一夜过去,注意防备着夜袭的众人发现,周围半点风吹草动都未发生,紧绷神经了一晚,众人面上都显了些疲色,唯独萧莫言一人,恍若无事地酣睡无梦,一大早起来神清气爽。 “嗯……山里的空气就是清新。”从马车上下来的人,深深吸了口带着凉意的空气后,满足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就你这大小姐,没心没肺地好眠了一晚”,一旁神情恹恹的杜应非不满地看了她一眼,“难为我们这些人,为你的安危提醒吊胆了一晚,没睡个好觉”。 萧莫言转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去京城的路还长着呢,你这一晚就受不了了,那以后怎么办?” 杜应非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若非上面有令,你以为我喜欢这苦差事?” 萧莫言眼里却是精光一闪,“我看对你来说,未必是苦差事吧?” 杜应非不解地看着她,“此话从何说起?” 萧莫言神秘一笑,抬手指着头顶,“你的‘上面’,总不可能让你一直以‘土匪头子’的身份护送我至京城吧?” 有些话,只需要点到为止,不必多说。她话中的意思杜应非自然是明白的,只是他没想到,连这些她都能想到,眼里不免起了些佩服之色,“这你都看出来了?” 萧莫言指着自己的脑袋道:“稍微用这里想想就知道。” 杜应非抱臂颇有那么回事儿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啧啧道:“现在看来,若是你以后进了王府,怕是没有哪个女人能斗得过你。” 莫说耍心计没人比得上她,就是现在王爷这般挂心她的阵仗看来,若是以后入住了王府,哪个女人还有那资本与她争宠? 萧莫言没想到他会说到这上面来,不以为意地笑笑,“我可没兴趣与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杜应非眉头一挑,“哟,你倒是有些野心,听你这意思,难不成是想与王爷一生一世一双人?” 萧莫言抬起下颌,“有何不可?” “在下佩服你这样的想法,不过”,杜应非话锋一转,“你有没有问过,王爷他可愿意?” 王爷虽现下无妻室,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以后三妻四妾再是正常不过,就算她萧莫言是萧家大小姐,但若是在达官贵族云集的京城,也不过尔尔,为了平衡朝廷各方势力,后宫云集的皇上,可能放着他兄长在外面独享逍遥? 萧莫言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争回长安王妃这么个位置?” “难道不是?”在杜应非看来,女人一天到晚争来争去,不就是为了男人的事儿吗?昨儿她对萧悦灵做的那些,难道不是为了扫除她王妃路上的障碍? 萧莫言冷笑一声,“在我萧莫言眼里,这天下就是一盘棋局,我要争的可是最后的输赢”。 说着,她食指中指并出,向远处潇洒一点,“吾虽命短,这天下运势,却会因我而改”。 “哟,这话说得忒大了吧?”杜应非好笑地看着她,她一个处处都受王爷庇护的女子,能改变什么? “我有没有那荣幸成为你们王爷的王妃还不可知,但是,这天下走向如何,时间能证明一切。” 萧莫言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被留在原地的杜应非却是突然觉得,只一根蓝色发带简单绑住头发的女子,那一转身的功夫,他竟是感觉出些指点江山、君临天下的气势来,与王爷身上的气势,不分伯仲,这……真是见鬼了,她怎么可能比得上王爷? 他还真不信了,“她一个女人,还能翻天了不成?” 杜应非不服气地摸摸鼻子,正打算也跟着离开,却是突然背后冒出的如鬼魅般尖尖细细的声音。 “千户大人就这么笃定,她一个女子,做不了什么?” “哎哟我去!”杜应非被这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循声看去,却是见着着本该在车上歇息的陈公公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自己身后,且照着他这架势,他与萧莫言的对话,他分明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偷听人家谈话,要脸不?! 只是,他话里的意思…… “公公就莫要拿卑职开玩笑了,卑职只是个小小的百户,这千户的头衔,可不敢当。”低头揖礼的同时,杜应非皱了眉头,自己这眉毛胡子乱糟糟地蓄了几年,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这生面孔的陈公公,怎会认得自己? 陈公公却是笑笑,“难为你杜大人愿意屈尊窝在兰城这方寸之地做个匪头,这几年来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如萧大人所说,这好不容易回一趟京城,你家主子岂有不提拔你的道理?” “陈公公言过了,为皇上分忧,是卑职的分内之事,不敢邀功。” 陈公公笑笑,也不再多说,只在与他擦身而过时轻飘飘地说了句,“萧大人这一路的安危,就有劳杜大人操心了。若是她平安到达京城,以杂家看,那上中所空出来的千户位置,还不是刘大人的囊中之物?” 上面副千户的任命文书早下来了,他是知道的,但是,听这陈公公的意思…… 杜应非转头皱眉看向离去的陈公公,“公公这是什么意思?” “你自做好你该做的,到时好处自然少不得你。” -。-!!敢问你这大太监是西府的主还是怎的?这千户的位置你以为是地里的大白菜随便给的?杜应非忍不住想对那人翻上几个白眼,这宫里哪个不长眼的公公,有这么招摇的? 不说这行事招摇的公公,他现在突然有些抓狂,你妹妹的……这萧莫言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感觉,连这陈公公都有护她的意思?她什么时候和一个宫里的宦官勾搭上了? 要不要向王爷报备? 这萧莫言,莫非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算了,反正马上就要到永宁城了,一切以王爷定夺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