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主似乎并未意识到话语中所透露的信息。
“这是为何?”
“新帝登基,百废待兴,如今圣上身边需要你这样的人,这也是你的机会。”
闻言,谢兰时却出奇的沉默下来,他轻叹摇头:“可在下想要的是实至名归,而不是靠着长辈的名声,如果陛下向小郡主问起我的来历,如何答?”
“我是定北王府的家臣,还是直接搬出父亲?”
他不是那些靠着家中长辈往上爬的公子哥。
闻言,澹台元序沉吟:“你入了朝堂,就可以动用手中的权力去查当年谢伯伯的事了。”
“小郡主知道这事?”
“我爹告诉我的。”
谢兰时沉吟半晌,摇了摇头:“我自有我的坚持,况且父亲的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查清的机会渺茫,要一步一步来,不急于一时。”
“好吧,那我也不能强求。”
澹台元序收回目光,看着摆在桌案上的宣纸:“那这还留着吗?”
“随小郡主。”谢兰时笑道。
“可别后悔了。”澹台元序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写下诗句的那张纸丢到旁边的烛台上,而是提笔又蘸了蘸墨,将先前晕在纸上的墨汁小心翼翼涂抹开。
笔走龙蛇,挥洒之间十分自然,不过须臾,一支栩栩如生的菊花在纸上绽放,与那十八盆中的某一棵有八分相像,只是颜色不甚多彩。
小郡主上下扫视满意地点头:“还不错。”
“名家手笔。”
听闻,澹台元序扫了谢兰时一眼:“拍马屁?”
“肺腑之言,无半分虚假。”
“那你这眼光也不怎么样。”
“小郡主是在贬低在下,还是自己?”
“一半一半。”澹台元序一笑。
“我并未学过画,无师自通,所以也只能算是一般,听阿爹说,我这是随了母亲。”
小时候,母亲刚走那年,父亲也给她请过教琴棋书画的女先生,奈何一年下来,无半分成效,棋画尚且对付对付,最后女先生深受挫败,从府上离开了。
父亲也绝了再给她请一位的心思,只要她平日不能懈怠,大多时候便允许她跟着进军营了。
谢兰时莫名沉默半晌,对于定北王妃他不甚了解。
他正想着如何岔开话题,便看到宴席之上,坐在角落处的年轻男子起身,按规矩收走了宾客席案之上的纸张。
男子一身白衣,相貌温润,当他走到澹台元序跟前,将小郡主写了东西的那张纸收起来时。
似是无意中扫过一眼,轻松的姿态微微一僵,他看到了上面诗句,眸光不由控制的停滞,呆立在那里。
离这人最近的燕昭更是清楚的看到了他有些颤抖的指尖,瞳孔缩了又缩,怔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是你……”他犹豫着开口,然而话音未落便被澹台元序开口打断。
“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