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整个京都哪里还有人不知道的,众人不觉纷纷也随着他的眼神望向了聂羽卉。
想知道这二人再次见面,会是怎样的光景。
聂羽卉眼中显然有点不可置信,她没想到会在这画展再见到风陌然。
曲知意倒是直接的说道:“是我邀请风少爷来的。我觉着,人生在世,有些话,还是说开了的好,若因没把话好好说清楚,而造成一辈子的遗憾,岂不可惜。”
原来那日,她见聂羽卉回来时魂不守舍,而聂羽卉与风陌然的事情早已闹得人尽皆知了。
她不由为二人惋惜着,人生在世,能像二人一样情意相许者能有几何。能熬过九年者又有几何。
若叫的相爱的二人就此分开,岂不可惜。
可曲知意哪能知,她与风陌然,已经不是把话说开的事情了。
聂羽夕见着风陌然,不由皱起了眉头,他的父亲,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可到底他们也算一起长大的,说把风陌然当成生死仇敌,倒还不至于。
但她现下对风陌然,也着实摆不出什么好脸色。只能暗攥紧了拳头,不言不语。
燕景瑧察觉到她的情绪,上前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慰。
风陌然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走至聂羽卉面前,聂家六骑和聂羽夕二人,也跟随着他的动作围了过来。
风陌然深深的看了聂羽卉一眼,开口说道:“难得在此处遇见聂将军。”
他的一句聂将军,便将二人关系拉的生疏起来。
聂羽卉不由皱起了秀眉,琥珀色的眼眸凝望着他。
风陌然悠悠举起了桌上一杯酒水,说道:“既然今日遇见了聂将军,正好也不用改日再跑一趟了。”
他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微微抬起的眼神中流露出几许伤感,可在低下头的瞬间,转而变得坚定。
他又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方,发出不小的动静。
众人纷纷不解的望着他,不知他想做些什么。
风陌然将腰间玉佩解下,在手中摩挲着。
在见到风陌然解下玉佩的那一刻,聂羽卉心头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
随即风陌然的话,正印证了她的想法。
风陌然摩挲着玉佩上羽卉二字,嘴角勾勒出一个嘲讽般的笑容,说道:“当年柔情,今时今日,却皆成砒霜。”
他又豁然,眼中闪烁着他往日望向聂羽卉绝不会有的阴冷。
“聂大将军!你我二人发展至今日,早已然隔着血海深仇,昔日哪桩年少无知定下的婚约,正好乘着今日大家做个证,我与你,就此取消了这婚约!往后,你我二人一别两宽,各自生欢!”
聂羽卉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似是不敢置信他会这么说。眼中眼波流转,却只是望着他,不曾开口说过半句话。
聂羽卉不说,身后聂家六骑却已是你看我,我看你。
徐远达率先按耐不住说道“你这话的意思是说,你们当初在一起是你们年少无知,现在你要解除婚约啦?”
陆海轻推了他胳膊一下,说道:“还用问,他就是这个意思。”
“嘿,不是,凭什么是他解除啊?”徐远达不解说道,在徐远达心中,要解除也该是他们老大去找他解除吧。
这次的事,基本都是他们风家搞出来的。
徐鹏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都先别说了,这是他和老大之间的事了。”
风陌然对他们几人的话毫不在意,只是同样的望着聂羽卉,望着那眼眸中的伤感,叫的他心头一抽一抽的疼。
却还是将玉佩递了过去,说道:“婚约解除,信物自当奉还。”
聂羽卉却直愣愣的,未曾伸手接过那玉佩。
风陌然看着她这样,一狠心,故意嗤笑道:“怎么,聂大将军是不想解除这婚约,莫非你是觉着,你叫我等了九年,却带回了个闺女。
现在欺骗利用我,让我成为一个不孝子,又亲手处决了我父亲之后,我还能娶你吗?
聂大将军,你是不是以为全天下就你最好啊,做任何事情我都要无条件接受你啊!”
聂羽卉眼瞳收缩,本是小麦色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直接发白。
“你怎么说话呢?”聂羽夕直接跳出来替姐姐指着风陌然的鼻子骂道:“别忘了当初,是谁上门求亲,说得情真意切的,非要我姐姐嫁不可。现在又在这说什么年少无知。我呸,你当亲事是什么啦?
还要讲你父亲,我告诉你,你父亲是罪有应得,他就应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死不足惜!”
谈及风维盛,叫的聂羽夕心头压制的情绪再崩不住,后几句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的。
喊完之后,胸口起伏的厉害,眼角更是泪花闪现。
燕景瑧连忙上前将她搂住,说道:“别这样。”
聂羽夕顺势靠在他肩头上低声哭泣了起来。
可随即又惦记起了什么,直接将他推开,朝他小声喝道:“你们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燕景瑧一时语塞,无奈的低着头。
众人皆知风维盛贪污导致了她父亲的去世,又见她哭成这样。一时间纷纷点头,附和着她说是啊。
还有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的,又讨论起了风维盛,言语中多带着几分攻击。
话语直往风陌然耳朵里钻,叫的风陌然脸色也愈发苍白了起来。
曲知意不由皱起了眉头,她没想到本是想叫二人把话说开,竟会闹成这样子。
她本欲上前想解围,却被金游商拉住了手腕,摇着头示意她不要过去。
解围,都闹成这样了,现在说什么都不好。还不如不要多管。
而风陌然努力让自己去忽略那些声音,坚定的对聂羽卉说道:“无论如何,今日我会前来,就是为了要解除这场婚约,想来聂大将军不会厚着脸皮,还要继续赖着我吧。”
说着将玉佩又往前伸了伸,说道:“信物归还,从今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聂羽卉浑身开始颤栗,望着那玉佩是上的羽卉二字,此时显得那么刺眼。
她终是伸出了手,那只在战场上与敌人拼死搏杀都不曾颤抖过的手,此时却竟颤颤巍巍,缓慢向前伸着。
在指尖触及玉佩的那一刻,风陌然骤然松开了手。
“啪啦”一声,那玉佩顺着聂羽卉指尖,直接摔落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聂羽卉望着那摔碎的玉佩,心脏在这一瞬间,仿佛也扯裂开来,疼的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