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喆坚持孩子要留在身边,宁甜也没办法。她知道,孩子只有跟着江祈喆才有更好的物质条件。
在宁甜出国以前两人的关系就没缓和更别说出国以后了。
江祈喆想既然是他执意要留孩子,那他就得扫清一切障碍。
凡是威胁到孩子安全的,都不行。
管孩子的时间不多,但相较于之前已经很多了。
孩子三岁的时候,江祈喆带他去秦家,秦石让他带孩子回家吃饭。
一下车人影就没了,秦家的台阶本来就高,一个没踩稳,往后仰。
江祈喆知道他老横冲直撞,眼疾手快地伸手接着他,“宁裼劲!你又皮痒了是吗?一天不摔就那么难?”
小孩儿心有余悸,要江祈喆抱。
能怎么办,自个儿儿子自个儿疼呗。
一进门就瞧见何薏楠抱着书在贵妃椅上看。
宁裼劲喊了声,“奶奶!”
何薏楠抬眼看了过去,“来这么快?”招了招手,“来。”
江祈喆放下儿子,跟他约法三章,“第一,这儿可都有桌角都没包包儿,你给我慢点儿走,磕着碰着不准哭鼻子。第二,快开饭了,来之前爸带你吃过东西了,不准再吃零食,一会儿吃完饭再吃。能做到吗?”
宁裼劲用力地点头,“能!”
抬手拍了拍儿子的屁股,“去吧。”
把孩子交给何薏楠,他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他再下楼,人已经到齐了。
“二哥你这当了奶爸是不一样了啊,比他们说的那些小奶狗要高一个档次。”秦延玺每回见着他都要调侃一番。
换做之前,江祈喆会呛他几句。现在要顾着儿子吃饭,没搭理他。
宁裼劲皱着小脸。指着绿色蔬菜,“爸爸,不吃这个,我不爱吃这个。”
几乎每个小孩都不爱吃菜。
江祈喆不惯着,“我管你爱不爱吃,不吃就不准吃零食。”
宁裼劲朝爷爷奶奶投去求助的目光。
秦石微笑着,爱莫能助。
求救无效,然后看向姑姑和两位叔叔。
何盈熹架不住孩子这么萌,“他不爱吃你就别强求了,你小时候什么都不爱吃,妈妈也没强求过你不是?”
江祈喆把儿子放在儿童座椅上,自己在旁边坐下,“你记错了,什么都不爱吃的人是你。”
“怎么可能?”
“姐,奔三的人,嘴就别那么刁了。”
何盈熹哼了声,“你管我?我有人宠着,你可没有。”
江祈喆很无语,每回来一趟,只要人齐,这仨一定要损他,秦延声一般是压轴。
为了避免被攻击,江祈喆吃完饭又跑了。
宁裼劲看不到爸爸,以为爸爸要把他留在这,闹着要跟着一起去。
正巧,宁甜给何盈熹打了个视频,俩人私底下关系还是挺好的。
何盈熹接了递到被秦延声控制住的宁裼劲面前,“Here,派派,look,who?”
看到手机屏幕里的母亲,孩子安静了下来,过了会儿才道,“妈妈。”
宁甜会定期给儿子打视频,目的是为了让儿子能够记住她的模样。
“怎么了?不高兴吗?”电话接通的时候,她感受到场面的混乱,猜是儿子在闹腾。
“我要找爸爸。”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
秦延玺跟他讲道理,“爸爸没有走,他就在后面,你把饭吃完,三叔和小叔带你去找他。”
小孩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又要开始闹腾。
这一闹,满屋子跑,双胞胎去逮他,一个没注意,孩子自己撞到了摆放花瓶的台子,被花瓶砸着了,一声闷响。接着就是花瓶碎了一地,被抱走得及时,孩子才没有被划伤。
看着就疼,他也不出声,也不哭,就站在原地用手捂着脑袋。
秦石让佣人去把二少爷叫回来。
江祈喆马背都还没坐热就又回来了。
看一堆人围着个孩子,还有个碎掉的花瓶。
何盈熹被他吓着了,正常小孩现在已经哭得地动山摇了,“妈妈,他是不是被砸傻了,怎么也不出声。”
“怎么?哪儿伤着了?”
宁裼劲捂着脑袋看爸爸,眼眶开始泛红了。
江祈喆蹲下身看他,“自己说。”
“脑袋疼。”
把孩子抱着放在自己腿上,何薏楠给他检查伤口。
“没有皮外伤,刚砸那一下对他来说不轻,得送医院拍个片。”
一听要去医院就崩不住,立马扭头趴在江祈喆肩上哭了出来,“哇…我不去!爸爸我不去医院!我不疼!我不疼了!”
说实话有点滑稽。
江祈喆忍着笑,“我跟你说别乱跑,你不听。”
何盈熹拍了他一下,“你还是亲爸吗?”
抱着孩子站起身,江祈喆抱着他走了几圈,“你冷静一下,冷静完了爸再跟你说。”
等孩子不哭了,江祈喆坐下跟他讲道理,“你受伤了,但这个伤我们都看不到,咱得上医院拍个CT才能知道你的骨头有没有事儿。拍片儿不是打针,就跟你照相一样儿,不痛不痒的,怕什么?”
“我怕。”
江祈喆无奈,“这样,让你奶奶给你拍,行了吧?奶奶你总归不怕了吧?”
宁裼劲眨巴着双眼看何薏楠,“奶奶?”
何薏楠揪了下孙子的脸颊,“怕不怕?”
得到同意后,一大家子往医院去。
医院才有那设备。
宁甜的视频一直没挂,全程她都听着,就算担心她也没出声问情况。
江祈喆抱着孩子坐在后排,秦延玺开的车。
秦延玺提了一嘴宁甜来电话的事。
江祈喆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小子,你刚刚不哭是不是因为你妈来电话了,不敢哭?”
宁裼劲像是被踩到尾巴,“是你不准我哭的呀!”
“平常没见你那么听话?你这平衡感不行,花钱给你上的那些课你都学哪儿去了?”
宁裼劲没心情搭理他,躺在他怀里不吭声。
一系列检查下来,有惊无险,就是脑袋上肿了个大包。
父子俩回到家,江祈喆掏出手机给儿子,“打个电话跟你妈报平安,我去洗个澡。”
“我不想打。”宁裼劲拒绝。
江祈喆很意外这个答复,“为什么?”
之前每次打电话就属他最兴奋了。
孩子不说,当家长的也不好强求,给他时间冷静吧。
父子俩洗好澡,各自回房睡觉。
宁甜给江祈喆打了个电话说要看看孩子。
“他睡了,明天吧。”
“你们不是刚从医院回来吗?”
江祈喆不想她心情不好,而她却觉得他在撒谎。
“他今天玩儿疯了,还去医院折腾了一趟,乏了。”
“你这几天给他上药的时候注意点儿他的状态。”
“我送我妈那儿去上,这几天让我妈看着,我弄不明白,她比较专业,你要有什么直接问她。”
他说的是实话,并不是为了逃避话题。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后来,等到宁甜回国时,宁裼劲并没有多高兴只能出现在pad里的母亲变成现实中触手可及的母亲,甚至有些排斥。
宁甜为了儿子提前半年结束自己的课业,可儿子却给她吃了个闭门羹。
江祈喆没空,只能让姐姐和蔺骛带着宁裼劲去接机。
宁甜连儿子一个笑脸都没得到,在车上也是不怎么搭理她。
这脾气随爹。
他突然看向副驾驶的人,“姑姑,我上课要迟到了,爸爸该说我没时间观念了。”
何盈熹回过头,半信半疑,“你爸没给我说啊,蒙我呢你?”
“他只负责交钱,哪儿知道我课程表?”
“也是,今天上什么?”
“攀岩。”
“行,先送他吧。”这是跟蔺鹜说的。
正好江祈喆让蔺鹜安排宁裼劲的去处,“派派,姑父一会儿去外地找你爸,今晚我俩回不来,你今晚是跟你妈一块儿还是去你奶奶家?”
“我要回家,还有作业没做完呢。”
“等你下课,姑父带你回家拿?”
“不行。”果断拒绝。
沟通无效,只能打电话给江祈喆。车载蓝牙接通,江祈喆的嗓音跟3D环绕似的,“怎么?”
“你儿子说还有作业没做,晚上要一个人在家。”
“他在旁边吗?”
“在呢,正送他上课呢。”
“让他听电话。”
“爸爸。”宁裼劲谨慎地喊了声。
江祈喆边翻文件边问,“晚上家里没人,你一个人怎么吃饭?安全怎么保证?”
“我会锁好门窗,家里有sandwich 和果汁儿,我放微波炉里烤烤就能吃。”
多么井井有条。
他都这么说了,江祈喆也没辙,“那让你妈过去陪你一晚?我明天就回去。”
“我自己OK的。”
“不行,必须得有人陪着你,要么你自己挑一个,要么去你爷爷奶奶那儿。”
开什么玩笑,让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自己过活。哪儿伤着了都没人知道,这孩子最能忍了。
宁裼劲思索了一番,“三叔。”
“很不巧,你三叔在度假,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那我要Amy阿姨。”
车内很安静,连电话那边的江祈喆也都安静了。
要谁都不要亲妈。
爷爷奶奶家他不去是因为没什么人,家里人基本都不在,他爸让他去是因为那有资历深的佣人,信得过,而且安保也到位。
“行,我现在给她通知一声,你下课自己再跟她联系,好好招待人家啊。”
“OK,爸爸,回来记得给我带Lego嗷。”
“哪个?”
“最新出的那两个。”
“行,记着了。”
江祈喆答应他的事一向说到做到,宁裼劲心里美滋滋的,又有新玩具了。
因为母亲突然回国,小裼劲在上课时有些心不在焉。
攀爬到一定高度,脚下没注意打滑了,磕了两下。
教练被吓了一跳,等他回到地面上不停地问有没有事。
小裼劲只是摇摇头说继续。
课程结束后,宁裼劲站在教练面前,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教练,我受伤的事儿请不要跟我爸爸说,伤得不重,他在外地暂时回不来,我不想他担心。”
教练心软得一塌糊涂,蹲下身答应他还表扬他坚强。
他身上的淤青太多了,江祈喆知道会发飙的。
平常在家他都穿长裤,那些淤青都在衣物遮盖的地方,所以江祈喆不知道儿子在课上受过多少伤。
江祈喆回到家第一件事不是把手上的两盒玩具给儿子而是先跟他谈谈。
宁裼劲站着,他坐着。
“爸爸问你,为什么妈妈跟你说话,你不理她?”
“她跟你告状?”小孩的脑袋只想到这个。
江祈喆皱了下眉,“我有没有教过你要懂礼貌?还有,为什么要用告状这个词?宁裼劲你有点儿无法无天了。”
“爸爸,我要做作业,玩玩具,上课,没时间去想这些事情。”
“那行,等你想明白了,这两盒才能给你。”
“爸爸!”
“下周要去舅姥爷家聚餐,你奶奶叫你妈妈一块儿去,在那之前,把你的想法告诉我。宁裼劲,小孩儿不用藏事儿,也不用太懂事儿。”
这孩子犟起来谁都顶不住,江祈喆有些犯头疼。
在临聚餐的前一天,江祈喆不得不开这个口,父子俩当时正在吃晚饭。
“谈谈,你吃着,听就好。”
宁裼劲握着刀叉专心致志地切他的牛排。
“我不要求你体谅她,最起码,你要尊重她,她生过你也养过你,在我接手养你之前她也养过你两年半,无微不至,只是那时你还太小,记不太清了,你不能就这样否定她的全部。”
宁裼劲不吃了撇下刀叉,滑了下去,走到江祈喆身旁,“是她先抛下我的!我为什么要尊重她?她不要我,我也不要她!我可以没有妈妈!”
江祈喆指着墙根,“去那儿站着。”
小孩儿一个转身就走到了墙根边,面对着墙壁站好。
“你见过临市的那个爷爷吧?就那个姓唐的,你猜我为什么讨厌他?”
宁裼劲不看他。
“他是我亲生父亲,我身上淌的有他的血,你也一样。”
他这才有反应,转头看了父亲一眼。
“说实话,我并不想承认他,但这是事实。我和你姑姑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参与过我们两个的成长。你妈既然回来了,她想弥补她缺失的两年半,你可以不给她机会,但你最起码的礼貌要有。”
“那你还不是骂他死老头?”宁裼劲呛道。
“咱俩能一样吗?如果现在的爷爷没出现,我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他的存在。还是说,你想要一个新妈妈来取代现在的妈妈?”
“奶奶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Of course ,奶奶也不会让你有这个想法。所以,我不信你只是因为这个,什么原因说出来。”
“学校的小孩儿都说我是没妈的孩子,他们会在我面前炫耀他们的妈妈给他们买了什么,带他们去哪儿玩儿了什么,就我没有。”
江祈喆叹了声气,让他过来,把儿子抱起,“爸爸给你办休学,之后等直接上小学,以你的能力足够了,反正你妈也回来了,没人再会说你什么了。”
“那之前那些呢?就都不算了吗?反正就是她的错,她没给我道歉,我不原谅她。”
小嘴已经噘上天了。
江祈喆不再给他讲道理,就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解铃还需系铃人。
次日的顾慎家难得热闹一回,顾驰心血来潮要下厨非拉着秦石一起。两个人扛起一家子的午饭,忙不过来想拉个打下手的。
江祈喆眼神逃避外加把手机贴到耳边接了个“电话”。
最后他们叫了顾慎去。
危机解除,大家又开始各玩各的。
“爸爸。”宁裼劲跑进江祈喆怀里。
江祈喆垂下脑袋,“嗯?”
“我身上有水,粘粘的,不好受。”
江祈喆拉着儿子上下看了看,“哪儿有水?”后知后觉,顿悟了般,“汗是吧?是不是流汗?”
宁裼劲点点头。
江祈喆笑了声,抬头捕捉到一个风一样的女子,“Holy ,让你家空调开低点儿。”
Holy急刹车,对着空气喊,“小空,降低温度。”
温度立马降了下去。
顾慎家都是人工智能,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