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阴影覆盖在头上。 我顺了顺吹乱的头发,“零,回去还是留下来顺路看看风景?” “有山本老头的课”,他凉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我淡淡一笑,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 “山本老师,还真是可怕呢。” “你的音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辉夜”,坐在书桌旁的滨井老师突然出声打断了我的演奏。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是嘛,滨井老师”。 “比起以前精准空洞的乐声,这次的有些寂寞呢”,她纤长的指尖划过钢琴上锃亮烤漆的,白得发亮。 我苦笑了一下,“也许吧”。 我垂下手臂,视线在乐谱上划过,什么也没看进去,只有窗框的阴影镌刻在纸上。 “月森桑的音乐如何了?”,意识到沉默得有些尴尬,我主动问起来。 滨井老师停下翻书的动作,嘴角露出一抹无奈温柔的笑意,“莲这个孩子,好像还是这样呢,这个孩子要是能够多和别人亲近亲近就好了。” “会的,大概还没碰到特别志同道合的人吧”,我吹了吹弦上的松香。 “母亲”,冰蓝的少年立在门前,看了一眼滨井老师,然后向我点了点头。 滨井老师弯了弯眉眼,“莲你回来了,辉夜在这等你有一段时间了,你们练习吧,我下去看看晚上吃什么好。”,说着便从琴凳上站了起来,还贴心地阖上了门。 “黑主桑”,他礼貌地向我点了点头。 我敛了敛眉,“月森桑,老师说,我的琴声,不一样了。” 他略惊讶地看过来,“这样的吗?那么恭喜你了。” “但是,仅仅那样是不够的”,我握紧了光滑的弓杆,凝视着他,“我,可不可以请你,听我拉完这一曲,无论如何”,我有些语无伦次,“或许会对你有些帮助”。 他困惑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低沉饱满的音色仿佛要将我的整个意识都融入进去,我压低了弓杆,时而激昂,时而哀泣,我不记得我拉出的是什么样的旋律,而后气若游丝,最终平淡悠远。 我夹着琴的肩膀在抖,粘腻的汗水使得我握弓的右手有些不稳,我的牙齿在打颤,我咬了咬嘴唇,气息有些不稳,“我拉完了”。 他默默地看着我,琥珀色的眸子有些幽深。 “抱歉,请原谅我任性的举动”,我抬起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汗水。 “谢谢你的演奏”,琥珀的眸子闪过一丝光亮,“我受到了启发”。 我无力地笑了笑,“那样更好了,月森君,我可以称呼你为月森君吗?” 他愣了一下,“当然,黑主桑”。 “非常感谢,月森君,感谢你可以听我演奏,我觉得好多了”,我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空,双手哆嗦着松了松螺丝,我虚弱地对着他一笑,“很抱歉”。 “没有关系”,他捡起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落的乐谱,“晚饭已经做好了,要留下来吃饭吗?”,他淡漠的眉眼微动。 我吸了一口气,扬起笑脸,“当然,滨井老师的手艺我很期待”。 “辉夜看上去很喜欢莲”,成熟高雅的美人站在门前含笑看着我。 我怔了一下,眯了眯眼,“是的,我很欣赏月森君”。 滨井老师促狭地看了我一眼,月森立刻局促地别过了头,“我送你出去”。 “但是不合适”,站在铁栅栏的大门前我看着那双琥珀色的澄澈的眼睛,冰蓝的发色在夜晚格外明亮。 他愣了一下,我笑了起来,“月森君,下次再见,先告辞了”。 打开家门,零果然还是拉着一张臭脸,我无所畏惧地向他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以避免遭受他明天早上不做早饭惨烈报复,飞速地溜进了房间。 大清早的教室一直都是元气满满啊,不知道哪里来的精神和激情,这些年轻人是,我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啊,要放暑假了呢”,郁子高兴地搓了搓手。 我给了她一记鄙视的眼神,“别忘了长假之前必有考试,不要高兴太早”,我忍不住但是她。 她的笑脸立刻就垮了下来,“辉夜,你不要总是这么破坏气氛好不好”。 “反正我不怕”,我摊了摊手。 “听说过几天有夏日祭,话说辉夜你从来不参加这些活动呢,每次约都约不到,你这样会失去我的”,她痛心疾首地揪着我的袖子。 我打了个哈欠,“忙啊,郁子你看我每天都要上课,然后就是练琴是不是,真田和立川还隔三差五地找我决斗,有那个功夫,我就在家多趟一会儿了”。想到一整个剑道部每天在路上埋伏我,我的额角就突突直跳。 “真是头疼呢,不过祭奠什么的真的很有意思呢,辉夜你有空还是要看一看啊”。 “ne——”,我从书包里摸出教材,上课铃应景地响了起来。 是不是应该去看一看呢,唯一去过的那一次还是被夜一搅黄了,还有一次,虽然有机会但是没有去,那天真是寂静啊,没有电灯,夜晚都是漆黑的呢。 “撒~,零,最近有没有空呢?”,我龇牙咧嘴地拉着背书包压住的头发。 “你这个家伙要做什么?”,他嫌弃地看着我整理头发的傻样。 “听说过几天就是夏日祭了,要不要出去玩呢?”,我眯了眯眼睛。 “不要”,果然一如既往地干脆,意料之中。 “哦”,我打了个哈欠,总是感觉有些困,不知道这些年轻人为啥总是活力十足,是时候买点枸杞了,“那就不去了吧,还是回去躺着舒服”。 他愣了一下,步伐稍稍慢了一些。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在想什么吗?” 少年摇了摇头,我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捂着嘴又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