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帆下意识护住自己的东西，握住断剑的剑柄，虽然不值钱，但不可以被抢走。

萧辰身后的飞箭齐刷刷地落下，砸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一道冷风擦过，银羽黑箭贴着云千帆的脸颊飞过，直直射向枫青阳眉心。红发少年从容接控银羽黑箭，把两支箭握在手中，背在身后，手中的箭犹自震颤，不受控制，他需使出全力才能勉强握住它们。

云千帆悻悻捡回自己的命，很想知道他们昨天在葫芦上被飞箭追得上蹿下跳，那时候萧辰怎么不发挥一下实力。

枫青阳长剑出鞘，凌厉剑锋直冲云千帆。萧辰绕去云千帆身后，抓住他握剑的右手，迎着劈头而下的长剑，顺势走上，压制长剑的走向。

对方的剑招狠辣，走法急猛，萧辰无法在护着云千帆的同时，专心应对。他催动飞诀，云千帆身后的紫红葫芦狂颤几下，金纹大振，似乎被什么束缚住，正在奋力挣脱，此时无法带他们跑路。

萧辰贴着云千帆的脖子咬上一口，云千帆闷声叫疼。他喝满一嘴血，对着葫芦喷出，同时催动飞诀。紫红葫芦终于能自主飞出，萧辰拽着云千帆跳上去，迅速开溜。

枫青阳的飞箭在身后对他们穷追不舍，萧辰手伸进云千帆的衣服里，在他胸膛乱摸。云千帆被他咬怕了，左右躲闪萧辰的触碰。

萧辰在云千帆衣服里摸出一张雷火符，然后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鬼阳血。他大喝一声“咒”，手中符咒便飞出去，一碰见枫青阳的飞箭，便燃起幽绿色的火焰。

云千帆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年色鬼，他他他，狠起来连自己都咬。

飞箭遇鬼火后，不再受主人控制，纷纷落下。

萧辰虽然用云千帆的血替紫红葫芦强力进行解缚，然而始终勉强，葫芦飞得十分不稳。

“砰”一声巨响，在他们撞向一处结界，便连葫芦带人一起坠落。

云千帆被摔得七晕八素，一身白衣依旧纤尘不染。他晕乎乎地想，这衣服除却防尘，要死还防摔就好了。他捡起葫芦重新背起来，满眼都是小星星在晃。

萧辰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

大概走了一个半时辰，他们看见一座弃置已久的古宅，荒草萋萋，杂物堆积。

萧辰提议进去休息，云千帆瞅瞅里面，又看看外面，没多大分别，都是头顶一片天。

他谢绝少年的提议，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坚持坐在外面。

“不后悔？”萧辰笑嘻嘻地戳戳白衣仙长的胳膊，被云千帆嫌弃地拍开。

“你管我坐哪里！”云千帆把堆积的落叶踢到旁边去，在门阶附近清理出一片空地。

萧辰随他去，自己跑去里面逍遥自在去。

日头升到正午时，云千帆所在之处阴凉面积越来越小，地面暑气也蒸得慌。另外少年色鬼不在云千帆身边晃悠，他愈发觉得落寞。

他放下葫芦当靠枕，躺在地上悠悠晃着二郎腿，用睡觉来打发无聊的闷热晌午。

“醒醒。”

有声音轻轻唤他，云千帆听得不大真切，翻身面朝里睡。

“喂，快醒醒，地上凉。”那个声音继续呼喊他。

果真如那声音提醒的一般，云千帆开始感受到阵阵凉意钻进他的身体。他睁开眼睛，有东西落下，落在他的睫毛上，化成水流进眼睛里。他伸出手，掌心落下一片灰色的雪，很快又被他的体温融化成水。

烈阳完全隐匿在深厚的云层之后，灰色的雪花漫天飞舞。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黄衣女子，是她在和自己说话。女子解下自己的黄色色披风，围在他身上，然后朝他伸出手。

云千帆想也没想就握上去，就只是握着。

黄衣女子调笑道：“你还不起来？”

云千帆尴尬地松开女子的手，人家只是要拉他站起来，他却握住她的手不放。

“你穿得也很少，”云千帆看见她只穿着夏季的单衣，好心提醒，“女孩子不能受凉的。”

他把黄色披风又还给女子，女子却不接。脱下来的瞬间，寒风袭来，他忍不住打个哆嗦。

“我不冷。”黄衣女子推回他递披风的手。她的手很小，很白，很暖。

云千帆又抖了几个寒颤，重新把黄色披风遮在身上，寒意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为了印证心中猜想，他不停地穿上，脱下。脱下时，他能真切地察觉到空气中的寒冷，穿上后，寒意又被阻挡在外。

越靠近黄衣女子，他越能感受到暖意。她就像一个火炉，源源不断地散发出热量。灰色的雪花避开女子所站之处，当云千帆穿上她的黄色披风后，这些雪花也会避开他。

“终于见面了。”她说，语气就像与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重逢。

云千帆问道：“我们认识？”

黄衣女子轻轻说：“我认得你。你没有见过我。”

“……”云千帆道，“你又怎会认得我的？”

“我算出来的。”黄衣女子轻声笑道，“解铃还需系铃人。”

她走入雪海中，渐行渐远，直到与这雪融为一体。

云千帆惊醒，自地上猛然坐起，外头仍是艳阳天。而他身上真的盖着一件黄色披风。

他四下张望，既没有灰色的大雪，也没有黄衣女子的踪迹。

“公子，可是在找奴家？”斜对面的槐树荫凉之下，蓝衣少妇倚靠在树边，冲着云千帆在笑。

她容颜姣好，柔情万千，款款朝云千帆走来。与她一同走来的，还有阵阵清爽的凉风。

云千帆抬眼看着她，不介意她再走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