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有名字?” “未曾。” “如此,我今后唤你阿玉可好?” 小蛇的赤瞳不满地竖了起来。 偏偏又有萧川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道:“十三弟,你看它这对如火赤瞳,不如叫‘红玉’算了。” 萧容搡了他一下:“要叫你叫,听着跟个妓子小倌似的,没的委屈了我家阿玉。” “你的‘阿玉’便强到哪去?” 小蛇一双红眼睛瞧着他们吵来嚷去,自己却反而置身事外,不由忿忿起来,慕少芝瞧得好笑,打断他们:“既是为它起名,不如由它来定如何?” 萧容闻言眼神向小蛇溜过去,等着它开口,一旁萧川却不甚在意道:“不过一畜牲罢了,主人赐名便是无上恩宠,哪还由得它挑三拣四。” 话音刚落,不只那蛇,便是那小孩儿也怒目瞪着他。 萧容将小蛇托到手背上,抬向那厮的脸皮跟前:“阿玉,咬他。” 小蛇闪电般弹起,扑向萧川面门。 萧川眼神一变,他着实是吃过这小蛇的苦头,先前嘲笑它时被咬的鼻头到现在仍钝钝地泛着疼,立时抽出把匕首,誓要将这恼人的蛇挥为两段。 眼看那锋利的刀刃便要落上蛇身,却忽被横空而来的一把剑鞘格挡,那剑鞘呈深蓝色,厚重且嵌有白色美玉。此时被匕首划过,竟不见半丝痕迹。 萧川刚欲发作,眼却不由落在剑鞘上,此剑虽未曾出鞘却仍似有若无地吸引着他。 “剑鞘便已至此,想来其内定是把绝世好剑了。” “剑之威力在于人,怎能妄下论断。” “哦?”萧川眉头扬起,“那想来你也不会介意将剑取出,好教我公正评点一番。” 那小蛇顺着萧容手臂,早已蹭蹭蹭蹿上他肩头,又从领子里钻出,盘在萧容颈窝上支起身子,虎视眈眈的环视众人。 “我这剑性凶,不饮血常不愿回鞘,到时怕是会让川公子见笑。” 萧川闻言,勾起唇角:“这又有何难?”他拿起匕首,刀刃对着手掌切下,刹时鲜红的血液淅淅沥沥流下,不绝如缕地滴落地上。 “宝剑既为我而出,我又如何会委屈了它?要血,给它便是。” 萧容在一旁切了一声,侧脸对阿玉道:“看看,这人又恁般发疯了。” 阿玉点头:“病得不轻哩。” 慕少芝眼光亦是变了几变,只好无奈地将手握在剑鞘与剑格接缝处,“咔”地一声弹出一道缝隙,横在面前。 “事已至此,再不应了川公子的请求,倒显得我小气了。”说着,便将之拔了出来。 只见一根宝蓝扁平长骨逐渐显现,不同骨节的连接处可见细细接缝,边缘双刃,呈细小锯齿状。前端则收得尖细,似一把细长锥子一般。 此物甫一触到外界,便不停震颤起来。慕少芝摸摸它的剑面:“别动。”方乖乖安稳了下去。 见此剑如此具有灵性,川容二人皆是惊奇地瞪圆了眼睛,萧容早已忍不住开口道:“慕兄,你这柄剑怎好似活的一般?“ 慕少芝将剑身放至萧川鲜血淋漓的掌中,那剑立时紧紧吸附在伤口之上,兴奋得抖了几抖,不多时便将伤口周围的血吸了个干净,且还有欲撕裂伤口往皮肉内里钻入的架势。慕少芝脸一沉,重重弹了它一下,它方才松开皮肉,不甘不愿地被慕少芝收入鞘中。 “这是我族中家长留于我的,当时也是语焉不详。” “哦。”萧容有些失望地缩回了脑袋,随即拍了拍肩上小蛇,“既看也看过了,留在这里也无益,不如走罢。阿玉,小爷带你去欣赏一番外头的风景。” 小蛇对于自己的名号又不死心地抗议了几番,萧容充耳不闻,最后只好放弃了挣扎。 萧容本还想教阿玉现了真身载他们出洞,不料它已看出他的意图,疏懒地扭了扭身子,道:“我如今刚被折腾了一番,没个把月的将养现不出真身。想来那穴道溜滑陡峭你们也不好上去,不若在这里等上几日,待我养得差不多或者伙伴寻来再离开也不迟。” “哟呵,小泥鳅,你倒是说说这几日我们在此处该吃甚么?” 阿玉怒目而视:“人子!休将我与那下等水物相提并论!” 萧川浑不在意地掏掏耳朵,却听慕少芝道:“此处阴凉潮湿,地面除了虫蚁便是蛇蝎,莫不是要我们动手捉鱼?” “若是那般,岂非要呕死?”小孩儿一听数日三餐都要食用鱼肉,立时怪叫着捏起了鼻头。他正不停抱怨着,一旁却忽地横过一条臂膀环住他的腰,猛地纵身跃起,待落地时已是稳稳落到石崖上方的隧道口处。 小孩儿身子圆滚滚的咕噜了几圈,上好的布料却未沾半点儿泥土。他抖了抖脑袋,倒是落了许多泥渣在脖领子里。 方才被萧川携了他上来时,萧容便当机立断一把捉住慕少芝衣领,此时慕少芝正一手撑着地,一手扶着石壁也站起了身。萧川见了颇为不顺意,忍不住脚痒起来。 萧容见状,忙捉住慕少芝衣袖,取出颗夜明珠映亮黑黢黢的穴道,摸着石壁小心地向上走去。 “怕甚么,一个大活人,没的还怕我吃了他?”萧川见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 萧容的回应便是脚尖向下点点,往下刨了一层湿漉漉的黑土,落了萧川一脸。 “……”大手往面皮一抹,转而便要去捉小孩儿细细的脚踝:“好你个没良心的,将你弄上来竟这般待我,非将你扯下来扔回去不可!” 萧容扒着下眼皮回头,朗声大笑一声,加快脚下动作,来回闪躲着直往上而去。 几人借着夜明珠照亮不知行了多久的路,听到远远有人的交谈声。 “……他们能否在此处?” “……” “我欲去其内探探,兄弟,可否借绳子一用?” “……” “绳子?” “……” 容容惹不住大叫:“乖乖在原地等我,马上来也!” 外面那二人已搜寻了许久,如今听得音讯,哪还顾得上细想?杜嘉兴奋得一蹦,想也不想便跳将下去,嘴里喊道:“容哥儿,我来啦!” 萧容见转角那头直直冲来一物,大惊失色:“呆子!别过来!” 杜嘉刹不住脚,一旁慕少芝想伸手拉过容容,却晚了一步,只得眼睁睁看着这两人撞成一团往穴道深处滚了回去。 待这二人灰头土脸出得洞,余下几人已等了好半晌了。地上升起熊熊篝火,萧川正转着两根插着野味的棍子在火上烘烤。他和赵蒲适才在林子中捉了两只野兔,还有其余两只小野物,此时烤得半熟,香味四散,勾引得人口水都要滴落下来。 萧容二人走到跟前坐下,过了会儿一同争抢肉吃。在场倒也没人跳出来指责他俩吃白食。这么一顿默默吃完后,便纷纷起身直接开拔奔密林中心擂台方向行去。 到了擂台处找到主事人,将牌子交付于他手并直言了要去往下一关。那主事人接过钱袋倒是没说甚么,只眼珠子在几人身上转了几转,便又僵住不动了。也不知他到底要说甚么,藏着话的模样直教人看着难受。 主事人掏出一面色彩斑驳的圆盘,教他们在上面选择欲落脚的空间方位。 “这些都属第三层,积攒够点数便可开启第四关。”主事人尾音停顿一下,复道,“最好小心谨慎,自三层起,难度及复杂便不是先时可比的了。” 后面这话对于这僵冷的主事人而言,可谓是颇具人情味了。这引得人不由将目光投注到他的身上——这人倒也不完全像个死物,不知先前经历为何,才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但来不及那些探究的眼神落下,主事人便再一个僵硬的转身面向台下群众,一板一眼地蹦出字眼地道出他日复一日重复了数万遍的内容—— “甲方胜,宜作擂主再次守擂,下轮乙方先交抵押再后上场……” 他的身后传来巨大的波动,两道一白一青的古朴大门于其内缓缓显现,数人踏入不同的门内,有几人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主事人似毫无察觉,继续道—— “双方协议达成,开赛——” 耳边又是一阵凛冽风声,众人好似直直跌入冰窖里,身子落地时,身下一片耀目绵软,嫩生生的脸皮却皆已被刮出一道血口子。 杜嘉腰先着地,哎哟换了两声,刚要扶着腰起身,却只听一阵破空声响,他立时往后狼狈跳起立在地上,低头一看,原是一个约莫七八岁大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