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言“春雨贵如油”,今年春天的雨倒是比地上的青草叶儿还要不值钱,连连下了九日的滂沱大雨,今儿个才见着小了些。 叶清泠百无聊赖的倚在窗边,身边搁着绣了一半的湖心亭,呆呆地看着院子里被雨打落一地的桃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情儿快步走了进来,轻声唤她:“主子?” 叶清泠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怎么了?” “淑妃娘娘来探望您的‘病情’。” “就说本宫歇下了。” “主子,淑妃娘娘冒雨前来,您不去见见怕是不好吧。”一旁侍候着的云屏劝到。 “在这宫中,我的名声好过?”叶清泠起身步入内室。 二人迅速对视一眼,俯身退下。 “淑妃娘娘,我家娘娘已经歇下了,请您先回吧。”不多时,叶清泠就听得外面传来情儿的声音。看来南宫晴今天又要没事找事了。 “叶妹妹这身子怎的这般的差。”南宫晴拨开云屏的阻拦,也不等他人,快步而入,直接自己亲手掀起了锦帘,却在帘外怔住了。 入目是披散的墨色长发柔顺地贴在身后,衣衫半褪,随着叶清泠的微微侧头露出完美的侧颜,只可惜那眸中的怒意生生破坏了这美人入浴的美景。 “淑妃姐姐这般强闯进来意欲何为?”叶清泠迅速拉上衣衫,满目清寒,冷声道,“逐客。” 有了主子的命令情儿再无留手,她本就会些武功,这又是在静华宫,她们这边人多势众,南宫晴带的那些个宫人自是不敌,一群人被狼狈地赶了出去。 这一日之后,雨又下的大了,仿佛是老天爷刻意为南宫晴提供了一个唐突贵妃的机会,只可惜占了天时,却地不利、人不和,被丢了出去。 流言随着雨势越来越大,总有些宫人在南宫晴背后指指点点地偷笑。 “啪。” 宝华宫中接连不断地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秋苑让小宫女收拾了一地的碎片,柔声安抚着发了几天脾气的自家主子。 “叶清泠那个贱人,又算计本宫。” “主子莫恼,您圣眷正浓,何必同一个有名无实之人计较。” “她就是有意让本宫丢丑,谁不知道她压根儿就没病!在那儿装什么装!前一刻宫女还说她在床上歇着,本宫进去她倒是沐浴去了!” 秋苑正要开口再劝,就听得店外传来叶清泠的声音:“淑妃姐姐这是什么话,妹妹素来身子不好,陛下都是知道的。这还一直喝着药呢,那日刚服了药,出了一身的汗正要去洗洗淑妃姐姐就进来了,也不容人通禀一声,害得妹妹在淑妃姐姐面前失礼了。” 叶清泠说着,从外面走了进来,冲着南宫晴微微施礼。 南宫晴坐着没动,坦然受了这一礼,丝毫没有还礼的意思。 “叶妹妹今日强闯本宫这宝华宫又意欲何为呀?” “淑妃姐姐这是什么话,妹妹身子素来不佳,淑妃姐姐这里守门的宫人不懂事儿,拦着不让妹妹进来避避,妹妹怕淋了雨病情加重,过了病气给淑妃姐姐就不好了。” “知道自己是个病秧子就别乱跑,好好呆在静华宫歇着,免得一辈子都好不了。” “淑妃姐姐教训的是,只不过妹妹今个儿身子稍稍好了些,特地来给姐姐赔不是的。”叶清泠俯身冲着南宫晴又是一礼,云屏立即奉上备好的礼物。 南宫晴看着叶清泠低头那一刹略带嘲讽的神色,仿佛在讥讽自己的无用怯懦,怒火中烧,起身缓步走到云屏面前,掀开盒盖,神色温婉地轻轻抚过其中珍宝,突的一扬手,“啪”一声把礼盒打到地上,珠玉翡翠碎了一地。 “这么道歉可不够诚意啊……”南宫晴尾音轻扬,讥嚣地看着叶清泠。 叶清泠当即惶恐地低头,急忙再施一礼,仓促间礼数并没有那么周全。 南宫晴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自己面前俯身低眉的叶清泠,勾唇一笑,高声令道:“逐客。” 一群人推攘着出了宝华宫。 叶清泠站在宝华宫门前,衣衫湿了大半。 云屏拿着张帕子给主子擦去脸上的水珠,抱怨着:“情儿这家伙也不知道成天忙些什么,不然主子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叶清泠笑笑:“她啊,忙着弃武从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