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桃枝颤抖着声音,艰难地说,“我愿意。” 没有说多余的话,这次再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当着斑的面夸柱间了。斑静默了片刻,他问:“为什么?” “……” 桃枝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索性保持了沉默。不管斑问什么,她都闭紧了嘴一个字不说,这种消极抵抗的态度很快让斑烦躁到了极点,他再次怒气冲冲地出了门。 没多久他就折了回来,他还没有下定决心将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那个黑暗的念头付诸实践。在他进屋之前,隔着门,他听到了一阵细弱的哭声。 桃枝垂着头小声哭泣着,她哭得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将脸埋在两膝之间,蜷成了小小的一团。 哭什么?到底有什么好哭的?不愿意就和他说,他当然会帮她拒绝,口口声声说自己愿意,为什么又要哭成这样? 说不清的烦闷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对她发了脾气:“既然愿意,你又为什么要哭?你到底为什么会愿意?” 他想不明白,桃枝不是会轻易被长老们的三言两语迷惑,自以为是的“为爱牺牲”的人,这对柱间来说太不公平了,她不会忍心伤害这样一个无辜的人。更何况她也了解他,他不可能接受她这样的“帮助”,他是主战派,哪怕联姻的对象不是她,是族里的任何一位女性,他都不会同意,要他靠牺牲女人换取光明的前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既然不是为了这个,她也没有多喜欢柱间,为什么一定执意要嫁过去? 他开始反思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是他做了什么错事惹她生气了吗?所以她赌气答应了?无缘无故生气又不说原因……斑恼怒地瞪着她,不管她生的什么气,现在他只会比她更气! 桃枝的嗓子都哑了,她哭得实在狼狈,不敢去想自己如今是什么样子,用袖子半掩着脸,带着小小的气音反问道:“我为什么愿意?斑大人,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吗?” 斑不假思索地答道:“当然!” 桃枝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含着泪望了过来。她轻声问道:“我真的姓宇智波吗?” 斑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他的怒火像是遇到烈日的冰雪一样飞快的消融了。他不确定她想起了多少,还是只是听说了一些传闻,仍然嘴硬着:“不姓宇智波你还能姓什么?” 桃枝摇了摇头,疲惫地叹了口气。她又一次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哀求:“我的父母,我的族人,都已经……我不想留在这里了,求求您,让我走吧……” 她全部都想起来了。 斑从来没有预想过这种可能,或者说,这个问题始终藏在他内心的阴影里,被他刻意回避了。这么多年以来,他都快忘了她其实并不是宇智波的族人,她也不是本来就应该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她活在一个为她编织出的谎言里,她是一个被带回敌营,将敌人认作父亲的俘虏。 他很想冷笑着反问她难道千手就无辜吗,让她宁愿嫁给柱间也要逃离这里?灭了羽衣一族的又不是只有宇智波,千手的手上又能干净到哪里去,不是照样沾上了她族人的血?可是千手一族的人至少没有改变她的人生,将她强行从父母身边带走。 她是一个受害者,他没有任何立场留下她。 他慢慢咽下喉头的那股甜意,桃枝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可怕的脸色,她害怕到了极点,然而斑什么也没有做。他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初代火影的婚礼是近几十年来最盛大的,就连其他几个国家的影也纷纷送来了贺礼。千手和宇智波一同建立了木叶村,如今两族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不论心里怀着怎样的心思,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笑容,纷纷向柱间贺喜。 哪怕被扉间提醒了好几次,柱间也不能维持稳重的假象,任谁都能看出他的高兴。不过大家也能理解他的兴奋,毕竟新娘实在美得惊人,她即便一语不发,只是沉静微笑的样子也让人很难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中,只有斑没有笑,他神情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其他人或许会以为他一直都是这么冷漠,连好友的喜事也不能让他动容,但柱间知道,他并不是这样的人,他会表现出这种态度,说明他的心情现在坏到了极点。 他略带不安地问道:“斑,你不高兴吗?” 斑盯着他写满了关怀的眼睛,默默地捏紧了酒杯,清冽的酒液中倒映出他小小的扭曲的影子。他将那杯酒一饮而尽,缓缓扯出一个笑容:“没有。”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深色的手套完美地遮住了底下那些乱七八糟的血印和伤痕。他活了这么多年,为了保证结印的速度,一直注重对手指的保养,没有人能够伤到他的手。……只除了他自己。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手非常稳。他向柱间举起酒杯,毫无喜气地恭贺了一句:“新婚快乐。” *** 初代火影的新婚之夜,当然不会有人不识趣的前来打扰。扉间本来就很少住在千手家的大宅里,他更不会挑在这种时间回来。 桃枝难得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她第一次结婚,估计也会是唯一一次。婚姻对她来说是契约,是束缚,可是不这么做的话,她不可能离开宇智波来到千手。 柱间的脸已经红透了,他结结巴巴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今天……很漂亮。” 桃枝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微微侧过头,故意为难他:“我们又不是今天第一次见面,你至于这么紧张吗?” “对、对不起!”被她这么一说,柱间顿时更加紧张了。她盛装打扮之后有种不似真人的美丽,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是一个做工精致的人偶,那么可爱又那么脆弱,柱间都不敢碰她,生怕把她碰坏了。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前背好的那些甜言蜜语此时忘得干干净净,他只能不断重复着,“我好高兴……” 这简直就是在他的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他不敢相信这个梦居然真的有实现的一天。从此他们会一直生活在一起,或许会有孩子,长得和她一样漂亮,他们会看着孩子长大,一起变老…… 作为礼服的本振袖穿起来十分复杂,要脱下也同样麻烦,但柱间在这种地方意外的灵巧,忍者之神展现出了他堪称恐怖的学习能力。桃枝起初是很镇定的,可她的镇定很快被打碎了,她除了拼命忍耐自己的惊叫喘.息以外连继续思考都做不到。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难以置信地揪着柱间的长发质问他:“你明明……你明明当初接吻都会、啊……!都会发抖的!……” 柱间看起来还是那么纯良无害,可桃枝再也不会被他的外表欺骗了。他在她的锁骨上留下一串粉色的印痕,他柔顺的长发在肌肤上扫过的奇异触感让桃枝好不容易挺直的腰迅速软了下来。被揭开了黑历史,他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假装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你……”过于强烈的刺激让桃枝咬住他的肩膀呜呜哭了起来,柱间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慰她,他的触碰又为她带来了新的折磨。 最可怕的是,这·家·伙·是·当·世·最·好·的·医·疗·忍·者。 他清楚人类的生理极限在哪里,他也知道怎样让濒临崩溃的身体恢复活力。 桃枝第二天前所未有的神采奕奕,身体毫无不适,甚至比之前还轻松,但她并不觉得开心……她很想回档到几天前将那个傻乎乎的同意联姻的自己打一顿。 最悲伤的是她没能打出结局,也就是说,这种生活或许还要持续几十年。 ……救命!!!!!!!不要啊!!!!!!!! 勉强从火影那繁忙的日程中挤出了几天婚假,柱间带着桃枝在周围几个国家玩了一圈。他经常溜出来玩,对这附近十分熟悉,他还满怀憧憬地对桃枝描述起了较远的国家的景色,有些是他也没去过的,他说这些地方以后他们可以一起统统走一遍。 “太好了!”桃枝听得眼神闪亮,她去过森林,去过深山,但是没有见过沙漠,也没有到过那些常年覆盖着冰雪的国度。柱间这几年正是最忙的时候,她回忆了一下他的日程表(扉间已经帮他排到了五年后),发现这个旅行计划要很久之后才能实现:“起码要等到选出第二任火影才行吧。” 柱间很乐观地说:“没关系,要不了几年我就将这个位置交给斑,他一定会做得很好的。” 他并非对宇智波尴尬的处境一无所知,他对政务没什么兴趣,也没有征服他国的野心,火影这个他人看重的头衔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那么重要,斑拥有和他相同的信念,他相信斑同样能够引导木叶继续向前。 桃枝不认为以斑那种高傲敏感的性格会同意接任二代火影,如果他是初代,让柱间继任,柱间不会觉得别扭,但斑不一样。他或许会认为这是柱间的施舍,绝不可能欣然接受。 再说扉间也不会放任斑坐上火影的位子,斑有没有领导才能另说,他背后的宇智波一族不会在得势后学着收敛,只会越发气焰嚣张。 不过看到柱间这么期待,她也只是笑了笑:“真是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只可惜,回村之后,现实给了柱间一个沉重的打击。 斑离村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