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提前送走了自己的弟弟,在那之后,他和族人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最后他带着武器连夜离开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宇智波一族对他的独断专行十分不满,他们甚至没有追查斑的下落,而是立刻选出了一位新族长。 桃枝没想到斑会出走,而且还将泉奈也一并带走了。她没有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地问扉间:“那个,您……您掌握回溯时间的方法了吗?” 她不知道该怎样称呼他,现在她算是他的长辈,按理说不该对他用敬语,但是扉间老师的威严已经深深印在了她的心底。扉间可能也有些不自在,他从来不会称呼她为“大嫂”或者直呼她的名字,而是含含糊糊的用“你”代替。 扉间锐利的目光似乎能够看穿一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很平静地问:“你当初找到我,是因为你想救泉奈吧?泉奈没有死,对不对?” 桃枝惊出了一身冷汗,她硬着头皮试图垂死挣扎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要在我面前撒谎。” “……对不起。”桃枝垂头丧气地向他道歉,算是变相的承认了。 扉间在很早之前就隐隐猜到了这个事实,他并不觉得意外:“我还没有彻底掌握这项技术,而且现在时机也不对,泉奈如果苏醒过来,只会成为斑的帮手,协助他进攻木叶。” 桃枝呆呆地重复了一遍:“进攻木叶?” “兄长不相信我的话,但这种事迟早有一天会发生。”见她吓得脸色苍白,扉间忍住摸摸她的头安慰她的冲动,将目光投向了远方,“……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 他走上了歧途,正在一点点的被黑暗吞没。 后来的几年都没有听说斑的消息,他就像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桃枝一直没能怀上孩子,到了第四年,柱间顶住族里的压力,收养了族内的孤儿。那是个普通的小男孩,不聪明也不漂亮,没有过人的天分,但他的性情和柱间一样温和而坚韧,天生就富有同情心,乐于帮助别人。 “可他们说这样的话木遁会失去传人。”桃枝见识过木遁的强大威力,柱间甚至能够凭空造出一片森林,这份力量不能被继承,只会就此消失,这不能不让她感到愧疚,“或许我……” 柱间神态自然地探过身来亲了亲她的脸蛋,安慰她说:“没关系的,这有什么。”千手一族从来没有过木遁的使用者,柱间有三个同胞兄弟,拥有木遁天赋的只有他自己,这份力量或许本来就不是通过血脉传承的。她不是忍者,身体孱弱,在他看来,她不能生育反而是一件好事。虽然不能拥有他们的孩子的确是一个遗憾,可他不愿意让她用生命去冒险。即便她不会死,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停止呼吸这种事,他不想体验第二次。 “大家都对我的孩子的天赋抱有过高的期待,如果我的孩子也没能继承木遁呢?被别人指指点点‘你比不上你的父亲’,或者干脆是‘你不配做你父亲的孩子’,这样的人生太不公平了。” 柱间沉重地叹了口气,“忍者之神”的名号在战后越发响亮,人们似乎渐渐开始真的将他当做神,而不是和他们一样的凡人。这样的名声对他来说是一种负累,对他的子孙来说更是枷锁。他其实不希望自己的后代和他一样,他经历了太多太多,少年时两个弟弟的死,和友人的分离,长年的战争,驱使他变强的从来都只有痛苦和压力,他希望下一代的孩子们能无忧无虑的长大,希望木叶的和平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他的希望很快就被打破了。 斑操控着九尾袭击木叶,村民死伤惨重。 这对曾经的挚友终于还是走到了彻底决裂的地步。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们使用的巨型忍术的动静渐渐平息了下去,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分出了胜负。最后活着回到村里的是柱间,他伤得很重,面无表情,面对村人们喜极而泣的迎接也只是微微颔首,桃枝从没想过她能在柱间脸上看到这样冷酷的神情。 柱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那种彻骨的冰冷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无措地站在那里,也不敢靠近她,只是讷讷地向她道歉:“……对不起……” 他的内心一直是坚定的,从来没有过畏惧和胆怯。哪怕亲手将利刃捅进斑的身体里,他的心中也只有悲伤,没有恐惧。他不知道斑为什么会选择如今这条路,放弃他们的梦想反过头来摧毁他们一手建立的木叶,这里面居住着无数的村民,包括那些老人和孩子,这里安放着过去和未来。 他不后悔他的所作所为,但他毕竟亲手杀了她的兄长,他害怕她会因此憎恨他。 桃枝已经预感到了他们两个只能活一个,她的心情的确复杂,她没想到斑居然就这么死了,还是死在了柱间的手里,这是命运的捉弄吗? 她知道柱间有多么重视自己的好友,他那样热烈地期盼着斑有一天会回来,最后却是这种结局,现在他的心里只会比她更加难受,她又怎么能反过来指责他为什么狠心杀死了斑?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他不可能做得这么决绝。他这副谨慎小心的样子让她的眼泪一下子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的铠甲破破烂烂的,身上几道狰狞的伤口血肉翻卷,边缘被雨水冲得发白,还在不断往外渗血。所有人都在庆贺他的胜利,他们都认为这点小伤对柱间的仙人之体来说不算什么,似乎忘了他也是会难过会痛的。她跑到他的身边,不敢随便碰他,只能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在他脸上胡乱亲吻着,忍着泪问道:“是不是很痛?不是你的错,不要怕……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不痛,不痛的,别哭。”柱间笨拙地回抱住她,像是被救赎了一样,欣喜地小声说道,“我回来了。” 这一战还是给他带来了很多负面影响,他的身体明显比以前差了很多。他从小就是健康宝宝,很少生病,现在到了换季的时候往往就要病一场,睡眠的时间也逐渐延长了。 桃枝拜托扉间帮忙找到泉奈的身体,斑已经死了,泉奈没人照顾,她真的很怕他就这样永远沉睡下去。扉间起初答应了她,过了一段时间却告诉她斑可能没死,让她放弃这个想法。 “什么?”桃枝倒不至于怀疑他是在骗她,她为这个消息高兴着,可她想不明白,“您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扉间偷偷藏起来准备用来研究的斑的尸体不见了。 当然,他不可能将这个理由告诉她,就算是柱间知道了都要和他翻脸。这个时代还是认为人死后就应该入土为安,将尸体分解进行研究会被看做是打搅死者的安眠,可忍者的尸体就相当于是一座内容丰富的宝库,尤其是斑这种强大的忍者,他还有着一双罕见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扉间被求知欲支配着悄悄做出了这种事,如今也只能独自咽下苦果。 “……总之,你知道他没死就行了。” “那好吧……” 柱间的身体越来越差,他的精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在他们的孙女出世之后,他高兴得恨不得抱着小婴儿向每家每户炫耀,桃枝也是在这时发现比起男孩他还是更喜欢女孩的。 “我小时候一直希望妈妈给我生个妹妹,结果一连生了三个都是弟弟。”柱间不无遗憾地说,“所以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想,要是我也有这样一个妹妹就好了。” “你这么说扉间大人会伤心的。”桃枝提醒他。 “并不会。”扉间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冷冷地瞪着他,“够了,大哥,把小纲给我,你回去工作。” “……呜。” 柱间不敢反抗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将熟睡的小婴儿交了过去。自从柱间翘了一年的班带着桃枝走遍所有的国家,实现了他的旅行计划之后,扉间从此就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管他管得越发严厉。桃枝同情地看着他:“加油!早点做完早点回家!” 小纲五岁那年,柱间的身体彻底撑不住了,他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向来年轻的样貌也显出了几分老态。纲手被扉间抱走的时候还在问:“奶奶,爷爷是生病了吗?” 桃枝还是很难接受自己成了祖母的事实,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这其实是相当反常的,但柱间也不见老,联想到他被神化到无所不能的形象,村民们也没有觉得她不会衰老有什么奇怪的。她给小女孩喂了一颗糖球,告诉她说:“对,爷爷生病了。” “爷爷会好起来吗?” ……大概是好不起来了。 她没有回答,小姑娘还是从她的沉默中猜到了答案。她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但是强忍着没有哭。 好孩子。 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柱间也不例外。他毕竟不是神明,只是人类,面对死亡时和其他人一样无能为力。 桃枝守在柱间身边陪着他,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扉间正在给她披衣服,他凝望着她的眼神非常温柔,不过那种温柔而隐忍的眼神转瞬即逝,桃枝几乎都要以为那是她的错觉。 “这样睡着的话会着凉的。”他淡淡地说。 “……嗯。”桃枝拢了拢从肩头滑落的外套,“谢谢。” 柱间在第三天短暂地清醒了过来,就这么短短几天的时间,他散落在枕头上的黑发里就掺杂了不少银丝。他能预感到自己即将面临死亡,但他并没有多少恐慌,更多的是对妻子的愧疚。他握着桃枝的手,抱歉地说:“不能继续陪伴你了,对不起。” 这种时候还要道歉,这个人是有多温柔啊。 “我本来想着,你不会死,我的话,可以尽量陪你更久。”柱间说起话来已经很艰难了,他费力地呼吸着,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但是我没能做到,就这样丢下你一个人,你以后该怎么办呢,想到这些,我就觉得非常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任何事。”桃枝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注视着他纯净的鹿一样的黑眸。她认真地说:“对我来说,和你一起度过的每一天都是珍贵的记忆。能够遇见你,和你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已经足够幸福了。” “是这样吗?”柱间愣了愣,他牵起唇角,咳嗽着笑了起来,“那就好……” 紧绷的肌肤松弛下来,布满了皱纹,头发也花白了一半,现在的他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个老人了。他慢慢闭上眼睛,声音渐渐低弱下去,直到微不可闻:“可以的话,真想和你一起再去旅行一次……” “我也,我也……”桃枝的手颤得几乎握不住他,她一遍遍抚过他枯瘦的脸颊,噙着泪笑着告诉他,“我也喜欢你啊。” 【回收Good End1“瓶中玫瑰”。】 【读取存档中。】 【Loading...】 【读取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