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的坟墓没有人掩埋,泥土被雨水冲刷,竟渐渐如漏斗之势下陷。这时,有人打着伞缓步走近,观察着墓中泥土。 一声惊雷带着闪电劈下,照亮了那人的面庞,原来是景澜。景澜遵从天帝之命来到玉山调查,谁知却看见了颜路与盖毓二人。他暗自观察,差点被颜路发现,便离开了。 泥土继续下漏,墓底竟然渐渐显示出一块石板。景澜眸中难掩笑意,收起手中的伞,拉开石板上的铜环,走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石板再一次被打开,景澜走了出来,手中多了一样被布帛包裹的东西。 “你我之间的约定不要忘记。”景澜蓦然道。可是他面前空无一物,不知在与谁说话。 “嗯。”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应声,竟是从他面前传来。 “你报了仇,就早日离开吧。” 景澜将石板盖好,又将周围的泥土填埋进墓中,见四下无人就离开了。 雷声渐渐远去,雨也慢慢小了。盖毓的心中的惧意也减了一些,只觉得身心俱疲,靠着墙壁,浅浅睡去。 忽然,女子头顶的窗户传来光亮,盖毓原本就睡得不安稳,一下就被这亮光弄得睡意全无,心下一喜,知道这屋中有人,想起身进屋取暖。可是她还未动,屋子里便传来了声响。 屋中陈设虽然简单,只一方矮几,一张床榻,却毫不简陋。 “怎么这么久,让人家等的好苦!”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男子没有回答,而是猛地搂住女子的腰身,霸道地咬啮上女子雪白的脖颈,女子只觉得痒痒的,几声娇笑。 男子将女子扔在床榻上,就想欺身过去,女子一声娇笑:“别急嘛,让妾来服侍你。” 在外面的盖毓根本不敢动弹,开始她并没有听懂里面的二人到底在干什么,只觉得女子的媚叫让她脸红心跳,又听见什么“伺候”,“服侍”,心中大概也猜到了六七分,暗暗庆幸她没有直接进去,否则只怕丢脸至极。 “嫂嫂的身子真是销魂……”男子将女子搂在怀中,手便沿着女子的腰肢向下。女子一把抓住男子不安分的手嗔道:“你只爱我的身子?” “自然不是,我爱的是你。”男子连忙解释道。 “死鬼,你说过的话,你可一定要记得!”女子话语中几分娇嗔,几分揶揄。 “是是是,等我长兄死了,我继承了家业,到时你就不是嫂嫂,而是夫人了。”男子轻点女子的红唇。 “他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我会加重剂量,最多再过两个月,他就要去见阎王了。还有,你之前说要帮我画画像的,到现在也没有画……”女子环住男子。 “我回去帮你画……”男子的声音沙哑粗粝,慢慢压到女子身上。 “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啊!”话未说完,便被男子一个深入。 这时的盖毓只觉得自己实在倒霉至极,这辈子第二次听墙角,竟然还是听到活春宫。活春宫也就罢了,居然还是叔嫂偷情。听到他们要害死男子的兄长,心中有些害怕,扶住墙壁慢慢起身,想要离开,谁知脚踝处疼得厉害,一下子没有站稳,踩到了身旁的树枝。 屋内的两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心中一惊,连忙起身。盖毓心中惊惧,知道若是自己被他们抓住,恐怕难逃一死,拔下簪子紧紧握在手中,拼命想着脱身的法子。 这时屋中的人蓦地没了动静,盖毓四下张望,却看不到一个人影,忽然有一只大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带她飞到树上。 盖毓见到眼前的男子,眼中立时氤氲了一层水雾,直直扑进男子怀中。 “子房,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虽是细小如蚊蚋的声音,可男子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低头吻了吻她半湿的发梢,轻抚着她的背。 屋子中的二人急忙出来查看,男子只着下裳,而女子穿着裙裾,上半身用衣服遮挡。 “怎么没人?”男子有些奇怪。 “可能是风吧。”女子猜测道。 而这时在树上的两人都暗暗舒了一口气。 张良沿着山坡一路搜寻,发现了木屋中的光亮。而站在山坡之上,木屋中的情景竟然一览无余。他很快地发现了在木屋后蜷缩着的女子,又怕惊动屋中的人,便用轻功过去,捂住女子的口,将她带到树上。 见女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屋前的两人,张良心中莫名的醋意,一点也不想女子看到别的男子的身体,将她一把搂入怀中,用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女子不明所以,却还是顺从的没有挣扎,直到屋外的两人进屋之后,张良才松开女子。 张良抱着盖毓从树上一跃而下,将女子轻放在地,搂着女子的腰肢耳语道:“毓儿还要留下来观赏吗?” “观赏什么?”女子不知所云。 “自然是这屋中二人所做之事,”张良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毓儿方才不是听了很久,不知可否尽兴?” “我,我又不是故意要听的,他,他们……你……”女子双颊绯红,语中羞涩,不知该怎么回答男子的话,心中羞恼,连忙推开男子,谁知脚踝处一痛,差点摔倒在地,男子伸手扶住她,将她打横抱起,眼中尽是阴谋得逞的得意之色。 女子咬了咬唇,知道他在逗自己,双臂却还是环上他的脖颈。没走几步,怀中的女子忽然开口问道:“子房,你可知这屋中的二人是谁?” ********* 盖毓靠坐在木桶里,来回地擦拭着自己的肌肤。待全身都洗净之后,双手撑着桶边,走了出来。 之前张良抱着她和颜路、林萍汇合,几人见回客栈已来不及了,便回到了林萍父母的居所,决定在这里打扰一晚。此处总共三间卧室,林萍和自己的女儿睡一间,盖毓单独一间,张良和颜路一间。 女子一手撑着木桶,一手穿着亵衣亵裤,脚踝处疼痛依旧,不过泡过热水澡之后,却比之前好了一些。女子穿上单衣,准备入睡,谁知外面的天空只是暂归平静,刹那间风云又起,头顶惊雷骤响,闪电狂舞,好似无数条银蛇在天空中张牙舞爪,狰狞至极,室内猛然间被照的亮如白昼。 “啊!”盖毓急忙捂住双耳,整个人摔坐在地。地上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衫直入心底。无尽的冷和恐惧将她包围。 “砰砰”,门倏地打开又合上。张良一进门便看到女子瘫坐在地,瑟瑟发抖。 “毓儿,毓儿!”男子跑到女子身侧,急急唤道。想要将女子拥入怀中,却被她推开。张良从未见过女子这般模样,心上一颤,大力握住女子的双肩:“毓儿,是我!”女子似是终于反应过来,紧紧地抱住面前的男子。怀中的娇躯冷如寒冰,他不禁把她往怀里带紧,想要给她温暖。 张良不忍女子一直坐在冰凉的地面上,便将她抱起,安放在床榻上,轻缓安抚她直至觉得她气息渐稳,方才想转身离去,谁知又一声惊雷,女子紧紧环住男子腰,不让他离开。张良转过身,坐在榻边回抱着她,只听她口中呢喃着:“不要走……” 被她紧紧地抱住,女子沐浴后散发着的清雅体香,直直窜入他的呼吸中,只觉得全身都有些燥热。几根发丝擦过男子衣襟下裸*露的锁骨,让他呼吸一窒。 可是女子的神色越发不对劲,张良心下一紧,轻抚了她的额头,竟烫得厉害。眼中的情*欲瞬间被淋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和不忍,急忙帮女子裹好衣服。 这时的盖毓觉得身上越发地冷了,身边正好有着热源,眯着眼便去寻找,将男子紧紧地抱住。张良无可奈何,软玉温香在怀,可是却不能动,这极大地考验着他的定力。他只能摇摇头,帮女子把被子掖好,拥着女子入睡。 隔壁的颜路见张良久久不归,知道他应该今晚不会回来了,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合上自己的房门。 ********* 月淡西庭,夜风微凉。 黎明悄然而至,天边一抹红霞,云层中渗出一丝轻光,透过茫茫白雾。旭日初升,绽放出霞光万 道。 一夜好眠,烧也退了,原本在男子臂弯中恬睡的女子动了动,缓缓睁开眸子,而男子因为女子的动作也被弄醒了。 盖毓见自己这样躺在张良怀中,想起昨晚的事情,虽然最后没有进行下去,但还是面红耳赤,想要从男子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男子怎会让她如愿,紧紧地将她圈在怀中,薄唇探到女子的耳畔,灼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夫人醒了?” 盖毓的双颊瞬间红的通透,口中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昨晚是自己拖着他,不让他离开的,最后只能小声道歉:“子房,对不起……” 张良见女子如此,知道她是在为昨晚的事情道歉,吻了吻她的额头。 盖毓紧紧环住男子,想要从他身上汲取更多的温暖,张良也将她拥紧。听着女子讲述的过往,张良心中阵阵抽痛,自己竟不知她还有这样的事情,暗暗自责,吻去女子眼角泛出的泪花:“以后电闪雷鸣之时,我会在你身边的。” “杀害我父母的凶手至今也未找到,我也不敢询问阿兄,怕他难过。” “此人必定会付出代价。” 两人穿戴整齐,盖毓就坐在妆奁台前准备梳妆。 张良拿起桌上的石黛,放在石砚上细细碾磨,几许粉末随之而出,然后又将一些清水倾入其中调和。虽然手法不甚娴熟,但步骤却是毫无错处。 盖毓不禁有些奇怪:“子房怎知道这些?” “幼时见先考为先妣画过。” “子房的父母必定十分恩爱。” 薄唇边漾起一丝弧度,张良拿起眉笔,点蘸了些许,俯身帮女子描摹了起来。 笔尖触到眉上,带着微凉的湿意,从眉头扫过尾端。盖毓原本微敛的双眸,向上扬起,看着张良专注的神色,唇边掬起一抹笑意,微浅而柔软。 张良画完左边之后,又蘸了蘸石黛,再画另一边。几番小心谨慎之后,终是满意地点头。 起身移到盖毓身后,女子的面容便映在铜镜之中。张良俯下身,望着镜中的女子,柔声问道: “如何?” 盖毓哀叹一声,无奈道:“手艺竟比我还好,我以后可怎么办?” “毓儿不必烦恼,良帮毓儿画一辈子便是。” 张良打开房门便看到三人跪坐在桌前,三双眼睛盯着他们。念儿见盖毓一身女装,恍然大悟,跑到她面前笑道:“原来你不是先生,是姐姐啊,那张先生是你夫君啦?” 盖毓见林萍嘴角偷笑,颜路眼中也有笑意,慌忙解释道:“我……其实昨晚……我们没有……” 咬了咬下唇,根本不知该如何解释,而张良只是勾了勾唇,一副随便你们怎么想的模样。 念儿正欲继续问下去,却被颜路打断:“快些过来吧,饭菜都要凉了。” 盖毓知道颜路在帮他们解围,送上感激的眼神,颜路只是点点头。张良拉着女子在桌旁跪坐下来。 朝食之后,念儿回房中做功课,盖毓便开始叙述昨晚她听到的情形,当然具体的过程没有说。 “萍儿姐姐,金府有两个儿子,是吗?”盖毓问道。 “你如何得知的?” “你曾说过,这几个山头都是金府的产业,那座小木屋恐怕也不例外吧,那人说要害死男子的兄长,夺得家业,这玉山中家业最大的不正是金府,而金宝又恰好中毒,一切的一切都如此巧合。” “金宝的确有个弟弟,名叫金宵,他也不管家业,只是喜欢吟诗作对。据说这位二公子以前为人正直,可是外出游历三个月回来之后,性情大变,整日流连烟花之地,那时恰逢我嫁进金府,所以记得很清楚。 “不过在金府的人中,他算是挺好的了,那些下人欺负我时,他还曾帮过我……” 这时念儿从房间探出脑袋,林萍蹙着眉:“怎么了?” “阿母,我刚刚发现了这幅画,”念儿举起手上的绢帛,“这上面的字我不认识。”念儿将绢帛放在桌上,上面是一男一女,男子一手拿着芍药一手握着女子的手,周围是青山绿水,烟雨蒙蒙。盖毓看了看上面的字迹,书法写得倒是不错,上面的题诗是《郑风溱洧》。 “谁让你拿这幅画的?这是你青姨最珍爱的东西!”林萍却是很紧张。 大家心下了然,应该是林青的意中人送给她的。林萍将绢帛收好,又将女儿送进房间。 “萍儿姐姐,青儿姐姐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呢?”盖毓问道。 ========= 晋江首发,盗文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