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阳纹丝不动,两只眼睛依旧迸射金光,将身前三尺照的通亮,隐隐还有炙热之感。他没有看向两位大人,只是小声嘀咕一句。
“此劫并非菩萨所赐,而是高人所为!”
听闻此话,杨张二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意思是......有刺客?!”
罗阳摇了摇头:“不知道,还看不清是敌是友,容我前去查探一番!”
话音未落,罗阳纵身一跃,朝东南方呼啸而去。如一条银龙搅乱漫天风沙,所过之处风云皆散,气之所及万兽齐喑。
倏忽!银戟贯出,面前尘沙随戟尖而散,尘沙后赫然出现一道人影!
苍茫茫的天地,冷冰冰的长刀。男人负刀而立,目光和刀光同样冰冷。
二人之间风沙已散,只留四道寒光穿透苍穹。
没有问候,没有叫嚣,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男人嘴角勾起一丝微笑,随后挥舞长刀纵身杀出,一阵妖风呼啸而起。继而天昏地暗,鬼哭狼嚎,人间再次成为炼狱。
罗阳暴睁双目,两道金光穿透风沙,穿透夜幕,将对手行踪看的一清二楚。不待刀客近身,他便挺戟而出。
刀与戟霎时相撞,两股真气如海啸般漫向四方。
天地被一分为二。
一边狂风散去,月朗星稀。一边黄沙肆虐,暗无天日。
杨一清和张永完全看不清远处发生何事,只能听见风搅黄沙之音,以及兵刃相撞之响。
黄沙之中,杀意正浓。长刀如残月,银戟似流星。光与影纷杂错乱,黑与白你来我往。
二人酣斗数百合,依旧是难分胜负。随着刀戟再次相撞,二人各退五步,不约而同定在风中。
“你是安化王的部下?”
“不是!”
“那你是谁?”
“沙万里”
“「大漠独狼」沙万里?”
“正是!”
罗阳紧盯着面前这位刀客,凌厉的眼神糅出几分敬意。这「大漠孤狼」的名号,他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是条铁铮铮的汉子!
他收起方天画戟,问道:“敢问阁下为何而来?”
“诛杀阉狗!”
“那你找错地方了。”
沙万里厉喝:“安化王起兵,是为清除君侧,诛杀刘瑾。尔等非但不助力,反倒以大兵剿之。此等行径,与内行厂鹰犬何异,还敢说自己不是阉党!”
“安化王只想得到紫禁城那把龙椅,至于诛杀刘瑾云云,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沙万里怔在原地,一张黑脸不觉泛红,过了许久才道:“那皇帝小儿昏庸无能,任由奸佞之徒祸乱天下,这样的昏君早该把他废了!”
罗阳喟叹道:“此等大事,非你我可定夺,说多了只会引火烧身。您有诛杀阉狗之心,罗某亦有为民除害之意。咱们不是敌人,而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哼!你身怀绝技又手握重兵,若真想为民除害,就该带兵杀了刘瑾那厮,堂堂大将还怕一条阉狗不成?”
罗阳苦笑一声:“罗某死都不怕,又怎会怕一个太监。只是身在其位,很多事不能尽随本心。说心里话,我目前还做不到带兵杀贼。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让张公公押送安化王顺利抵京,阉党必然倒台!”
“此话当真?”
“半年之内阉党不除,罗某甘愿负荆请罪。到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沙万里用将信将疑的目光打量罗阳一番。
“我敬你是条汉子,就信你一次。你若自食其言,沙某必定登门拜访!”
说罢,沙万里收起宝刀,随着风沙扶摇直上。
待人影彻底消失,漫天黄沙逐渐落定,天地间留下一片清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