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什么?说明大明的盐法早就已经破坏殆尽了。
鄢懋卿问道:“陛下,诸位,以诸位之见,内商、边商、水商和铺商谁最辛苦,谁该获得最大的收益?”
其实这话不用问,按照道理就应该是边商得利最多,因为毕竟是边商千里迢迢的将粮食运到边镇开中,可以说在整个开中的过程中,边商出力是最大的,边商开中的权利有制度上和实际上的保障,内商支盐必须以从边商那里获得盐引勘合为前提,按理说,这个边商、内商的分工中,边商应该是占据主动,也应该是获取利益最多的。
但是实际上是这样吗?并非如此。
鄢懋卿仅仅举了一个例子,就说明了事情的蹊跷之处,按照现在朝廷上的说法,边商为什么要把盐引卖给内商呢?是因为守支的时间太过于漫长,实力较弱的边商难以承担,遂售引于有实力的内商。
那么按照这个逻辑,由于两淮优越的地理位置、便利的水路交通、高品质的盐产和广大的行盐地,两淮盐利润最大,为商人报中的首选目标。从追求最大利润的角度看,边商如果无力两地支盐的话,合理的办法是卖掉两淮以外的盐引,而不是将淮引也一起卖掉,最少也要留一部分盐引自己报中,也才是比较合理的办法。
但是实际情况是这样吗?鄢懋卿继续解释此事,实情就是边商将所有的盐引都出售于内商,不仅是两淮以外运司的盐引,也包括两淮的盐引,这说明边商不仅放弃利润较低的非淮盐, 也放弃利润较高的淮盐。
这合理吗?显然不合理,困守支并不是盐商分化的根本原因。
朱载坖问道:“那以少司马之见,是何缘由?”
鄢懋卿说道:“陛下,无他耳,权贵势要,把持盐场,边商不售引,则无盐可支,只有将引售于背后有背景的内商,他们才能支盐。”
归根到底,就是权力在作怪,为什么之前鄢懋卿总理盐政时能够将余盐银从六十万增加到一百万,因为那个时候,鄢懋卿手中握有一个利器,就是边商河盐。
当时在鄢懋卿的支持下,将两淮盐场的官盐分为河盐和堆盐,堆盐所有者是内商,河盐所有者是边商,两者是并行关系,并非边商勘合全部由内商收购, 而是由内商收购一半,另一半由边商亲自支盐赴掣。
鄢懋卿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支持边商,打破内商守支垄断,夺回部分支盐出场权利,边商亲赴盐场支盐后,行船至批验所河面,不用上堆排队,优先秤掣,然后照鄢懋卿所定价格售给水商,获取较高利润。
而此时鄢懋卿手上就有筹码了,鄢懋卿作为总理盐政,手上握有分配河盐、堆盐比例的大权,鄢懋卿正是以这个权力为筹码,和两淮盐商们谈判,第一就是增加边商直接支盐的数量,第二就是将两淮余盐银从每年六十万两增加到一百万两。
然后鄢懋卿狠狠地收拾了两淮盐商一把,当时仪真、淮安二批验所积有的150余万引堆盐,鄢懋卿下令令守支商人赴行盐地方自卖,就是就是不得在批验所转卖于水商,必须立即出银将这一百五十引盐买走,否则就要予以没收,仅此一项,鄢懋卿就是得银一百零一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