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坖一边批阅这些奏疏,一边乐不可支。
这些官员们的奏疏中,把吏员说的一文不值,什么吏满三年,金箱玉囊,动盈千数,京师权要之吏,顶首皆数千金,说吏员贪赃枉法,最为害民。
朱载坖觉得,这些吏员对百姓确实是造成了极为深重的灾难,但是吏员们搜刮的钱财,就是真的全被自己装进了腰包吗?显然不是,大头最后不都是到了官员们的手中吗?
而且正是由于吏员们不得升迁,长久为吏,甚至是世代为吏,才导致了他们有机会架空官员,大肆贪墨的机会。
对于这些奏疏,朱载坖并没有理会,不过朱载坖很清楚,这个举动肯定招致极大的反对,因为天下的官缺就这么多,吏员要占、举人要占,进士们也要占,现在进士是朝廷选官的正途,他们当然要扞卫自己在选官上的天然优势,朱载坖很清楚,推动吏员的改革,将会是十分艰难的事情。
而此时,内阁首辅李春芳的府上,户部尚书马森、左都御史葛守礼、太仆寺卿赵锦、通政使赵贞吉等人齐聚一堂,正在商量对策。
李春芳问道:“张阁老的奏疏,你们都听说了吗?”
他们当然已经听说了此事,张居正和杨继盛上疏朱载坖请求改革吏员制度,此事在京师的官员中早就已经传开了,大部分的官员对此都是不屑一顾的,这帮胥吏,凭什么能够有品级,入流内?
他们身上的官府,可是十载寒窗,一场一场考出来的,这帮胥吏凭什么也能为官,这基本上是所有科举出身的官员他们的想法,举人为官,倒是勉强可以接受,毕竟他们也算是读书种子,只不过学识稍逊罢了,这帮胥吏如何能够为官。
见在坐的臣子们都点点头,一贯比较直接的赵贞吉说道:“阁老,此事绝不可行,这帮胥吏为官,必然残害百姓,欺压良善,为大明计,绝不可行此事!”
李春芳没有直接回答赵贞吉,而是问道:“大司农,天下的吏员有多少?”
作为主管财政的户部尚书,马森说道:“阁老,国初之时,全国吏员大概余人,其中京吏4596人,外吏则有 5万多人,现在京吏已达万人,外吏更是以十万计。”
李春芳听了马森的话,眉头高高皱起,沉吟不语,作为首辅,他既是朱载坖信重的臣子,又是整个文官集团的代表,还是心学领袖,东南出身官员的领头羊,方方面面的关系,使得李春芳思考问题受到很多限制。
张居正、杨继盛的奏疏,从他个人而言,认为对朝廷、国家是有利的,这点李春芳是很清楚的,科举出身的官员,行政能力底下,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了,吏员们架空朝廷官员,也是常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