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太后再傻,也听出些许端倪,略一沉吟后便道:“哀家明白了,你是想自己作主自己的婚事是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太后的法眼……不过丹盈到底年少见识浅,又没得阿爹阿娘疼爱,往后还得倚仗太后多多垂怜,那便是丹盈这辈子的福分了!”
郑丹盈知道太后喜欢听好话,捧话,示弱的话,一点没毛病。
说话时不忘拿手绢攒一下眼角,作出欲泣不泣的小模样。
“好孩子,哀家疼你呢!”郭太后一把搂过她,捂在怀里。
“太后待丹盈真好。”她噗嗤一笑,把郭太后也惹笑了,戳着她鼻头:“你就仗着哀家疼你,胡作非为。”
“人家哪有啊!倒是今天在城门口——”郑丹盈调整了下坐姿,酝酿好情绪,准备入戏……她要打郁亲王的小报告啦!
忽然一声轻轻的男子咳嗽声从隔壁传来,显得非常地不和谐。
郑丹盈立马警惕地扭头,只见绛紫色的帷幔后露出一截月白金线刺绣蟒纹的袍,电光火石间,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郁亲王,这厮什么时候跑来的!
“怎么了?”郭太后瞄了眼隔壁,淡淡道:“你们去瞧瞧,郁亲王睡醒了没?”
“母后。”萧羽兮自己走出来。
郭太后道:“哀家只顾着与她们说笑,把你给忘了。怎么样?头还疼吗?”
“谢母后关心,儿臣好多了。这位是——”萧羽兮抬起头,星眸如墨,沉甸甸地望向郑丹盈坐的位置,里面是密不透风的冰凉寒意。
郭太后深知周郑两家敌对,面对郁亲王故作好奇的询问,笑着敷衍过去,只道:“等过些日子你皇兄气消了,哀家再治一桌酒席与你们说道说道,都是自家兄弟,哪有什么隔夜仇的。你母亲的事,哀家事后也十分抱歉……不说这个。来人啊,去瞧瞧皇上论道论完了没——”
原来他今日出城是去祭拜周嫔,这么说来是我想多了。
郑丹盈瞥了眼芝兰玉树般的郁亲王,上午在城门上不得见,此刻瞧去,倒有五分服气。
好一个霁月风光的美郎君。
难怪从前在栖霞观,时不时偷听得来往的女香客双手合十,对月老像叨叨个没完:愿此生得嫁如意郎君,勿求完美,能得郁亲王十分之一好看。
刘裕之和卫敬庭跟他一比,差远了。
萧羽兮轻吸了一口气,若淙淙冷泉:“太后宅心仁厚,怎会有错?本是母妃不知天高地厚,犯下弥天大错……飞鸿时时不忘太后照拂之恩,又怎敢责怪太后?”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郭太后轻飘飘的眼神在郁亲王身上来回游离,半响吐口道:“罢了,哀家知你心里不痛快,回去好生休养着,缺什么就派人到内务府领。”
“儿臣遵太后懿旨。”萧羽兮轻咳了两声,出去前视线若有似无在郑丹盈身上荡了一下,蚀骨的寒意令她不由地背脊一挺,只差没打个冷颤。
这状还告不告啦?
从圣母殿出来,日已偏西。
辉煌的落日撒在远近宫瓦上,烨烨生辉。
近处的太湖,御苑,都笼罩在一层浅金色薄雾之中,这座古老的皇城,以它庄严而富丽的气质,吸引着无数对权利近乎痴迷的男女。
鹿公公立在玉阶之下,奉了皇上的圣意,领她去太极宫。出来时,郑丹盈身后帮忙抬箱子的太监又多了两拨,皇上出手阔绰,赏了她一箱名画,一箱名贵药材,一箱金银珠宝,额外还有一大箱子文房四宝。
郑丹盈拿回去后在自家西洲阁了一字排开,让丫鬟们登记造册,挨个把玩了一番,然后对着那一大箱子名贵的文房四宝发怔,都是好东西,放着多浪费啊!于是广袖一挥,命人将其分作三份,少的那两分送去大哥二哥的东华斋与北斗楼,其余全部抬上,送到三哥的南山书院去。
三哥去江东给老师过寿不在家。
郑丹盈命下人收整好东西,换了宽松些的衣服,早早便躺床上去了,手里攥着一份名单翻来覆去看。
是下午些时候管家理出来的,上面整整齐齐写着近百号人的名字,都是京都有头有脸人家的女郎或者郎君。
看了许久,头重脚轻,晕乎乎就睡过去了。
再说晌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