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裕之让卫敬庭拉去魁星楼，等到近尾声，拍卖负责人方呈上一卷画轴，声称是某神秘女郎手作。

卫敬庭表现得十分激动。

拍卖方将卷轴打开来，面朝宾客解说：“众所周知，这两年京都的画市上忽然多出一位西洲阁主，她画的西王母与九天玄女乃是一绝，所谓物以稀为贵，西洲阁主往往小半年才肯出手这么一幅，往往可遇不可求。大家请看——”

“这画的什么啊？”有人看清画中内容发出质疑。

“嗯……诸位也看到了，西洲阁主这次并没有画我们熟悉的西王母、九天娘娘，也没有画各家夫人惯常爱供奉的圣母娘娘……这画中小金童……和小玉女……”饶是一向口舌伶俐的拍卖方也有些编不下去，频频回头瞅那画中两个小孩，额头直冒虚汗。

偌大的长卷上，分明是京都街头的夜景，无数的人被践踏在马蹄下……在画的中央，一名绯衣小男孩腾空而起，手搭在那茜色纱裙小女孩的腰肢上，正将她从马蹄下带开……

画面在这一刹那定格。

无数的花灯在他们身畔点亮，与四周狰狞的背景糅合成一幅既诡秘又动人，既鲜艳又血腥的奇特镜像。

“这这——”刘裕之咻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他们在二楼的包厢内，因此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卫敬庭脸上也闪过奇怪的神色。

刘裕之指着拍卖台上画轴：“上、上元血案。”

“刘兄。”卫敬庭直截了当地将他打断，“那日我被阿爹关在家中不许外出，如果我没猜错，你也……”

“不不——”刘裕之轻轻摇头，端起桌上的清茶猛灌了一口，冷静下来：“你说的没错，我见那画上的花灯，一下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拍卖台上的负责人战战兢兢地竖起拍卖标。

场下一片死寂。

须臾，自二楼的包厢里举起一枚竞标牌。

“这位公子出一百两，有人要竞拍吗？”

刘裕之扯了扯卫敬庭的袖口，示意他先坐下。卫敬庭不理。刘裕之摇首，心知他为了自己心仪的西洲阁主，是一定要将这幅画拍到手。

“上元血案。”刘裕之神色微黯，那晚的的确确死了很多无辜的人，有贩夫走卒，也有世家子女，更因牵涉到皇族与世家内部矛盾，几年来大家一向讳莫如深。

却不知这位西洲阁主出于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要将那夜的骇人画面呈现出来，还堂而皇之拿到京都最大的拍卖行。

若没有相当深厚的背景或者非凡胆识，断然做不出来。

这样一分析，刘裕之忽然对西洲阁主产生了一点点男女私情以外的好感，或者说兴趣。

拍卖捶接连响了两下。

卫敬庭稍稍松了口气，还好，没人跟他争。

就在这时，隔壁忽然竖起竞标牌子，拍卖行瞅了一眼，沉声道：“一千两，有人竞拍吗？”

“什么？”卫敬庭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如果不是对方跟自己一样在隐秘的包间内，想必早就被在场观众“疯了吗”的表情吓坏了。

……

“一千两，两次。”

“一千两，三次。”

咚咚咚——

拍卖行急着甩脱这个烫手山芋，飞快地连敲了三下，成交。

卫敬庭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