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遗憾自己身为女儿身,不能入朝为官,发挥这一身本领,替阿爹完成一生夙愿……
现在有人做到了,他是阿爹的得意门生,千秋之后若有人再书这段历史,必然会将阿爹之名一并载入史册!
……
经过上午的洗涤,慕汝昌再上场时深沉了不少。
他这才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先帝的天下。当今天子少年如刃,正是意气风发,怀揣抱负雄心的年纪,对于世家和宗亲那档子麻烦,恐怕是心存隐忍,静待时机。
别看我朝一派繁荣昌盛,实际上问题并不少。世家把持特权,寒士没有出头之日,底层生活艰难,压力太大,民众心中怨愤颇多。
光靠礼教或许真的已经无法解决。
慕汝昌心里也有些疑惑,他好歹是个学富五车的老者,纵然性格自负,也绝不是愚昧不知变通者。
或许他在一开始就让新帝不喜,或者说反感了……
想到这些,慕汝昌心神有所动摇,额角微微发汗,开始庆幸接下来这场辩论的主题并不涉政。
对面,郑友颜一袭水墨蔷薇长衫,宽大的袖口快垂到地上,如纱似罗的面料层层叠叠,轻若鸿羽,薄如蝉翼,迎风飘洒。
雪白的底色在风中展开来,整个人仿佛置身蔷薇花丛,天地一片明丽。郑三公子慢摇雪扇,缓步闲庭,观众席上女郎的呼声越发热烈。
慕汝昌微微蹙眉,忍着鼻子没哼,调过头去。
眼不见为净。
“天生万物,造化阴阳,乃分男女,然……”这场的主题是就女子才德展开辩论,是以郑三郎上来就侃侃而谈。
慕汝昌觉得郑家三子选这么一个题目,未免托大,古往今来,都是主张女子德为先,这有什么好辩论的?
殊不知,就是这样一个看似稳赢的局,慕老还是输得一败涂地。郑友颜的玩法和大哥完全不同,花里胡哨,看似毫无章法,却又句句令人拍案叫绝!
郑友颜洋洋洒洒,为女子辩护发声,正名,恣意而谈,绕来绕去,把对手给饶里面去。
逼急了的慕汝昌脱口质问:“简直满口胡言,不读书何以明智?”
郑友颜大笑,“慕老若言极是。女子若不出书开智,如何与丈夫沟通,如何教育子女,如何在人世间行走立人?”
“端卿委实顽皮。”皇上闻言莞尔。
郑丹盈平日里见惯了三哥的套路,此刻支着下巴望天,心想这下哭着喊着要当我三嫂的人不知又要多几箩筐?
红颜祸水啊。
“我……输了。”慕汝昌离去时,整个人失魂落魄。
这一战,将郑氏推倒一个新的顶峰,所以后来皇上单独召见大哥三哥时,她一点都不惊讶。
御书房里,皇上连衣服都没换,就赶着过来。
将郑长佑的律法新编给扣下来。
郑友颜道:“皇上准备何时将我大哥官复原职呢?他天天在家,我都怕他折腾出毛病来。”
“朕就是要跟二位说……”皇上眼眸发亮,状态兴奋,正要将自己的新计划告诉他们,谁知这时他身边的小林公公匆匆进来,贴在他耳根嘀咕了几句。
皇上神色一沉,起身对郑长佑道:“此事暂且靠后,朕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慕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