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平整了整衣衫,掩去眼底窜出来的一抹晦暗,故作轻松道:“女方既然带了嫁妆,男方这边也得准备些聘礼才是。”语气里全是“同喜同乐”的欣然。
大耕“哎”了一声,“聘礼也有了,三爷说把自己在庆城的一处宅子当成聘礼送与拂珠姑娘,昨晚已经写了立约,给拂珠姑娘送过去了。”
展平温厚的笑容微滞,随后云开雾散一般更加和煦的笑起来:“没想到三爷竟想的这般周到。”他想了想,语气不变:“这件事还是要多亏金陵的王姑娘成全,我看今天你也别闲着了,就去邀了拂珠姑娘的娘家人去街上逛逛,买些像样的礼物给王姑娘带回去,就当咱们徐姑爷的孝敬了。”
大耕无限欢愉的附和:“先生考虑的极是,那两个护卫肯定也闲着,这事儿交给小的去办了。”说罢就要兴冲冲的出门。
“你等等。”展平像一个絮絮叨叨的老头子似的,走到门前又开始叮嘱:“给王姑娘买礼,需得慎重,我看咱们得买上双份,老徐的一份算是姑爷的孝敬,可咱们三爷既然代送了聘礼,那就是自认了老徐的家人,所以三爷也得送一份。”话说到这儿,展平忽觉有些不通似的,蹙眉想了想,抬手拍了拍脑门道:“瞧我这老糊涂,这礼怎么能三爷送呢?三爷是男人,王小姐是女子,给女子送礼得按照妇人之间的礼数来。”
“先生,您这不是为难小的吗?小的上哪儿去找妇人去”大耕只觉得先生是高兴过头了,他们这些人里别说三爷没有成亲,包括展先生在内,全都是光棍汉子。
展先生睨他,听得出话里的奚落之意,笑了笑没有去计较,而是意味深长的自叹道:“这趟回去三爷的亲事也该办了。”
大耕眉梢跳起来,又惶恐又兴奋,他们英明神武的三爷竟然要成亲了,这可真是一桩大事,先生也真是的,心里揣着这么个大秘密竟然丝毫不露。大耕越发佩服起先生来。
大耕虽然是展平的小厮,但展平从来没摆过主子架子,所以对大耕的反应展平也只是笑笑而过,话题回到之前商量的事情上,展平捋了捋胡子,斟酌着说:“不如就借着薛二姑娘的名义送这个礼,回到定北再详细的和薛二姑娘说道说道,想必薛二姑娘很乐意成全这件美事。”
大耕被“三爷的亲事”震的还没回神,又听到“薛二姑娘”的名字。表情里立刻带了些许的了然,心道:三爷和薛二姑娘的事私底下传的沸沸扬扬,原来竟然是真的,果然应了那句“空穴来风,必有其因”呐。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以薛二姑娘的名义帮着徐平川给王姑娘送礼,那就是再名正言顺不过的了。大耕还有什么好疑问的,领了银子便去办了。
大耕走后,展平在门内的阴影里苦笑,心里知道这么做未必就是为三爷好,他看着三爷一路走过来,知道“动情”对于他这样冷情冷性的人无异于一场炼化。而他比谁都希望看着三爷和自己所爱的人共度余生。
可他宁愿相信三爷是被南地的狐媚子勾了魂,也不想承认他和那个商女是命中的一对。
他自肺底呼出一口浊气来,就算是他算计了三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