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王眉峰微蹙,眼神微晃,心中思付着到底要不要如实回答。
若武宣王府倒了,这北境西线的统帅之位必会空缺。到那时,自己就可以培植新人上位。等到这些新任将军立下军功,自己的羽翼也就可以更加丰满。
可,如今什么都没有查到,也不能说是有实证。如果就这样“无功而返”,除了能在父皇面前卖个好,还能得些什么?
罢了。若父皇命吴阁老押解王府众人回京,那他又该如何在一众随行官员的眼皮子底下、在短时间内变出个证据来。还是实话实说的好,“查无实证,也未有案件牵涉其中。”
“有奏报说,王府于安阳城内城外设路棚赊粥放粮,所用粮食乃查封之物。陛下问,可有此事?又是何人所为?”
徽王心中一惊,面色虽然不改,但垂藏在袖中的双手却渐渐攥紧,手心中早已是滑腻腻的,汗水出了一层又一层。
安阳仓发生的事情,可谓是国之大事,父皇一定会知晓。但是他自己却没有料到远在京城的父皇对此地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更是没想到父皇会这么快就命吴阁老前来盘问。父皇对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到底又知道多少?
“王府放粮,确有其事。”徽王小心的把控着语音语调,硬着头皮作答。可藏在心里的后半句,他却犹豫着到底该不该说,该不该按照之前武宣王承诺的那样说。若是武宣王临机变卦,再有甲士百姓证实,他可是不占半点优势。
吴阁老正等着徽王的后半句,就听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答得倒是颇有底气,“王府府库乃徽王开启。当时安阳城内外危机,殿下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是谁?”吴阁老闻言皱眉,警惕的上下打量着这位身形消瘦、面相狡黠的半百之人,他以前似乎没在徽王殿下身边见过。
“在下施珂,徽王府上的门客。”施珂丝毫不惧吴阁老的这般注视,坦然而答。
徽王听施珂方才之言,犹豫片刻即消。施珂此言,必有他的道理。自己只需顺着话语往下接便是,“彼时安阳缺粮,百姓食不果腹。如此举措,情非得已。”
徽王眼帘低垂,紧抿唇角,确装作了一副认罪知错的样子。
吴阁老看着这主仆二人的一唱一和,又早就在路上听闻了安阳城的消息,心下暗自笑了笑。面容微舒,作中庸的阁老之态。
看破不说破,他还有些分寸。即便要说,那也是回头背地里跟当今陛下说去,怎会让这两个人知晓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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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话中藏着机锋,那里也提早知道了一些消息。
太守府西路院,向彬又不得不冒险来找了怀文。现下二人躲在内室中,秘密商讨。
“这次来有两件事,”向彬才一站定脚,就压低了声音,急急出口,“一,吴阁老刚刚进了安阳城。二,兰娣击鼓鸣冤,郭举不知所踪。”
怀文在桌边侧坐着身子,架着胳臂细细思量,“郭举不在京城的事情我早已料到,只是吴阁老在此时来安阳,又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