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沈噙香与月夕自是十分兴奋,两人均未体验过与好姐妹同床共枕的乐趣。两人躺在桃红绸子的锦被里,手拉着手说着悄悄话儿。
说着说着话题便不知怎么的转到了择婿上,噙香略有些兴奋地道:“世间的男子,只有我舅舅那样的才是完美无瑕的,月娘妹妹以后定要配着这样一个人,方才不辱没了妹妹的样貌才华。”
沈噙香将自己的舅舅说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令月夕十分好奇,暗忖也不知这个舅舅是个怎样的人物,莫非是这个世界的“高富帅”,还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舅舅有好感便觉得他好?于是,笑着嗔怒道:“姐姐就喜欢编排我,月娘又不知道姐姐的舅舅什么样,大概是姐姐想嫁那样的吧!”
噙香闻言俏脸微红,不过幸而黑暗中月夕看不见,便厚着脸皮夸道:“舅舅丰神绰约、器宇轩昂,是世间最好看的男子,且待我极好,甚至比爹爹对我还好,只不过他因为远在京都,又公务繁忙,来看娘亲和我的次数屈指可数。”
“噙香姐姐的舅舅是京都贺家的人吗?”
“舅舅是娘亲的长兄,不过是贺家嫡母所出,自小便与娘亲感情亲厚些。自我记事起,舅舅来过四五次,每次停留七八天。这次爹爹遇难翻了船,尸首全无。大伯父又带着一帮暴徒上门收房子,娘亲和我都吓坏了,幸而恰逢舅舅来探望我们。舅舅甚是愤怒,将大伯父及那帮暴徒暴打了一顿后,将他们送去见了官。接着卖了我家的宅子,将娘亲和我安置在了县府南面的一个大宅子了,便因着一个差事走了,临行前嘱咐娘亲和我稍待些时日,不日便会接我们回京都。但不知道娘亲为何不等舅舅回转,便发卖了丫鬟春兰,悄悄地带着我和吴妈妈隐居在这里。娘亲说怕大伯父出狱后寻我们的晦气,孤儿寡母的无以抵挡。只是不知舅舅寻不见我们会是怎样心焦。”
月夕闻言心中的方才明白沈家的遭遇,亦是有些疑惑,既然噙香的舅舅有些能力手段,对沈夫人母女又好,噙香的大伯父断不会迅速出狱的。沈夫人的行为,倒不像是避着噙香的大伯父,倒像是避着噙香的舅舅似的。不过噙香这个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瞬间从天堂跌到地狱,实在有些令人疼惜,命运总是这样的云谲波诡。
于是柔声安慰道:“噙香姐姐莫要伤心,令尊不幸故去,沈夫人和吴妈妈便是姐姐的依靠。沈夫人行事不是个没有章法的,吴妈妈也是个极妥帖的人,姐姐不要太过担心。”
噙香闻言轻笑道:“妹妹无需担心,姐姐我只是有些想念爹爹和舅舅罢了。只是这个世界女子不宜抛头露面,娘亲、吴妈妈和我三个女子生活甚是不便。我常常恨不得自己变作男儿身,考取个功名傍身,娘亲也不用每日的担惊受怕。”
月夕闻言心内像是遭受了一波暴击,不想噙香一个古代女子竟存着这样的心思,甚至要怀疑她是否也是异世而来的灵魂了。月夕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调笑道:“噙香姐姐真真的要当女秀才呀?明年若是重启童生考试,倒可以和我大哥哥一道去赶考,双双当上秀才。”言毕,缩进被子里咯咯地笑了起来。
噙香自是听过李鼎的,月夕常常在她面前讲些李鼎和李钰的趣事,李鼎能够排除一切困难下定决心进考,倒是令她起敬。如今听月夕编排自己和李鼎,心内一阵羞赧,嘴上笑道:“小蹄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伸手去捉月夕,两人团在被子里笑成了一团。
当沈噙香听闻李鼎考中秀才之事时,着实向月夕道了一番喜,心里着实替李鼎高兴了一番,暗暗地又有些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