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晚上一起吃饭啊?我找到一家粤菜馆,特好吃!特地道!”韩路打通了展海的电话就大声问道。 此时展海还堵在回城的路上,正是心烦气躁的时候,“不去!” “你又怎么了?!反正你回家也没人陪你吃饭,自己一个人多孤单啊,哥们儿这可是为了陪你呀!”韩路觉得展海最近的情绪就没对过,动不动地就开始发火耍脾气的,弄得他也快郁闷了。 “我TM现在浑身都是汗,黏黏糊糊的,太难受了,我得先回家洗个澡。”展海闷声地回答。 “这都晚上七点半了,你今儿一整天干嘛去了?还不洗澡?”韩路有些诧异地问,展海这人虽然长得是百分百的糙老爷们儿,但是还是比较爱干净整洁的,昨天在他们海上玩儿了一整天,又跑到酒吧喝了整宿的酒,展海到现在还没洗澡就不太科学了。 “草!”说到这里,展海心里的小火苗就直窜,“林艺城那娘们儿今天一大早就把我弄到荒山上做什么实地考察,我TM爬了八个多小时的山,还是穿着凉拖爬的!全身都是汗,油腻腻的,难受死了。” “你们的这个林总还真挺有手段!”韩路在电话那头忍住强烈的笑意,说道“小生佩服,佩服~” “她这个女人就会使阴招,她早上居然还用高跟鞋踹了我一脚,我的小腿都被踢青了。她要不是个女的,我早就揍得她满地找牙了。” 韩路再也强忍不住,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认识展海这么多年,头一次听说有人能让展海吃瘪,他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你TM还笑!我都快被气死了!你那个渣男到底找得怎么样了?我真的快忍不下去了!” 韩路深吸一口气,尽量憋住笑,“在北京找了一男的,据说是PUA鼻祖,千人斩,没有他搞不定的女人。” “行不行啊?别吹牛的吧。” “行,准行,我北京开酒吧的朋友给介绍的,他说他亲眼见识过好多次呢,那男的一晚上时间就能把女的哄到酒店开房。” “真的假的?人哪天来啊?”展海问道。 “星期五晚上就到,到时候你能想办法把你小婶约到我开的酒吧就行。” “韩路,我草拟大爷,你再敢说一句她是我小婶试试!”展海对着电话怒吼。 “不说不说,你一定要约出来啊,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人,绝对够人渣,保证您老能解气!” 第二天,展海准时地到了办公室,林艺城却是少见的还没有来公司。昨天展海虽然爬了很久的山,但是他这几年是专业运动员,每天的训练量比爬山大多了,因此不但没有累到,反而是回国这段日子里睡得格外舒爽的一天。 再者,韩路已经安排好了人,周末就可以弄林艺城的这件事也让他心情舒爽了不少。,他计划着这几天先不和林艺城一般见识,等着未来几个月他在幕后折磨林艺城的方式多得是。 一直等到下午林艺城才回到公司,她今天一早突然接到一个接待任务,非洲的大经销商组团来访,另一位海润集团分管副总却心梗住院了,只能她临时顶替出面接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集团里现在高管的年纪都偏大,七个集团副总里只有她是青壮年,所以什么市里开会或者接待等任务总会临时掉到她的头上。 走过去时,她注意到展海正举着手机打游戏,并且在她走近时展海还微微抬头瞥了她一眼。 林艺城在展海的桌子前停了下来,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进我办公室。”然后打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门后她听到了细微的一声“切”。 几秒钟后,展海也推门而入。 “说两件事。”林艺城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办公桌,抽出椅子,坐下去后才抬头看了一眼展海,他又穿着一身运动装来公司,这几天一点进步都没有,反倒是退步了。 “第一,在公司里,工作时间内不要玩游戏,犯一次扣五百块钱工资。”林艺城淡淡地说。 展海无所谓地耸耸肩“扣就扣吧,我无所谓。”他不屑地笑着说“对了,我一共有多少工资?是不是都扣完了,我还得倒找给您钱呢?” 林艺城装作听不懂展海言语里的讽刺意味“实习期间,一个月2800,转正后根据岗位定工资。” “林总,那第二件事是什么呢?” 林艺城打开笔记本,随意地说道“昨天展董事长给我打电话了,向我询问起你的表现,我说你表现得挺好,大面上没有什么过失,他很高兴。” 展海冷笑了起来,“你觉得我能信你夸我?” “你信不信无所谓,我也不是很在乎。”林艺城低着头,嘴角又挂上了一点点笑意,“不过董事长觉得是时候让你下基层,尝试一下其他岗位了,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她刚说完就拨通了内线电话,“dy,进来一下!” dy推开门时,展海与林艺城正在大眼对小眼地对峙着。 “dy,你带着展海去白电的徐厂长那里报道,我已经和徐厂长打好招呼了。” “哦,好的,林总。”dy怯生生地应达道,她倒是不怕林艺城,她实在是有点怕了展海这个冷面阎王,一天天坐在她旁边也没个好脸色,集团里好多年轻女孩儿都羡慕dy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殊不知就她连话都不敢多和展海说。 林艺城头向着门的方向歪了歪,“去吧,别在这里愣着了。”她淡淡地说。 展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去就去,谁怕谁啊!”说完,他转身就走,关门时狠狠地砸了一把门,吓得dy一个哆嗦。 那些企图当太子妃的姑娘们啊,你要是知道太子就这么个爆裂的性格,肯定也不敢往他眼前凑,dy心想。 林艺城倒是淡定得很,狂风暴雨还在后面呢,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跟着他去吧,展海他不清楚具体位置,你还得给他领路。哦,对了,一会儿他要发火儿的话你也别害怕,把他带回来找我就行。” dy深深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对林艺城的敬佩。 两个人离开不多时,林艺城又接到了一个电话,听着对方在电话那头催促了半天,她轻叹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你们的难处,付总昨夜突然昏迷了是谁也没有料想到的事情。但是我毕竟不是分管海外市场的领导,我可以暂时代替他出面接待宾客没有问题,一旦涉及到谈判,我也是很难办的。” 对方又哭诉了一阵后,林艺城接着安抚地说,“我从来没管过你们那摊子的事情,也是两眼一抓瞎,不了解业务,我和人家谈什么,不成了给你们添乱吗?!” “是,我是副总,可是我不分管你们。你们董总呢?他不是应该也负责这块吗?” “什么?他也生病了?”林艺城有些被气到了,这个董世昌还真是上不得台面,有露脸的事情紧着往前凑,该负责任的时候又躲得比谁都快!怪不得,明明是展滨国的女婿,也正值壮年,却在集团里从没有当过主要负责人。 林艺城又叹气了一声说,“得了,别拿这种事情烦董事长了,这种级别的事情汇报上去也就是找挨骂的。行了行了,让你们负责的主管谈判就行,只要管理团队认可的条件我就同意,我给你们签字,到时候我再找董事长说明吧。”说完,她就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海润集团的管理层老龄化严重,除了展滨国兼任董事长和总经理之外,集团里还有七位副总裁。林艺城是几个月前刚刚升任的副总裁,其余的六个副总都是跟着展滨国打天下的元老,最年轻的也快六十岁了,真的是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生个病住个院的,可是一个人生了病就会耽误一摊子的事情。偏偏那几个老狐狸还不肯冒风险插手别人的业务。 管理层年龄偏大还有另外一个更严重、更值得重视的弊端,那就是思维固化,他们很难做出企业创新的决策。 自从她进了海润集团,各式各样的创新也搞了好几次,每次都不过是换汤不换药。 时代变化太快,科技发展的也太快,可能海润早就已经被抛了下来,产品没有创新,研发投入不足,管理官僚化,这些都是海润发展的拦路虎。 林艺城想到这里,有些烦躁,不自觉地又从办公桌下拿出了烟灰缸摆在桌子上,她转过椅子食指和中指掐起一颗烟,点燃了,眼睛看向了窗外。她的办公室楼层高,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大半个产业园都可以囊括在她的视线内。 产业园里,无数的工作人员正忙忙碌碌地穿梭着。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如果不能及时转型,那么不出五六年,集团就会被迫进行大范围的裁员。 林艺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她知道展滨国也急于转型,但是结合所在城市的产业布局和人才优势,转型之路太艰难了,阵痛必不可免,这种剧痛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尤其是对于那些马上就快退休的老人来说,更不乐意接手这样棘手的事情。 “会落到我身上吗?”林艺城心想,她正将口腔中的烟轻轻地吐出,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回来了,速度倒挺快。”她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