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毕六福长叹一声。“当时我们正吃饭，雨馨妈妈问我是哪里人，我告诉她了。这时我突然发现雨馨妈妈的表情嘎然变色了。屋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雨馨妈妈的变化。这时，雨馨声音颤抖地问我父亲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她问这话是啥意思，就如实说了。我没想到，我的话还没说完，雨馨就猛地站起来，拿筷子的手哆嗦着指着我，一句话也没说就晕倒在地上。我当时很纳闷，心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让雨馨妈妈很生气。可事后我回忆起自己说过的话，并没有发现自己有失口的话呀！我们很快把雨馨妈妈送到了医院，医生检查说没什么大问题，好好休养一下就没事了。我们心中的石头都落了地。我拿起杯子倒了杯水给雨馨妈妈端去，随知雨馨并没有接我的水，而是证据坚决地让我出去。”

“我不知道雨馨为什么要我出去。当时我只想到可能她心情不好才这样的。我退出了病房，站在门外走廊上百思不得其解。”

“天哪！”卞卡低声惊叫道。“一定是你的身世让雨馨妈妈发现了什么！”

“是的。”毕六福抬起头望着空中的月亮。月光下，毕六福的脸上全是泪水。“过了不到十分钟，我突然听到病房里传来一声雨馨的尖叫。那声音是如此凄厉哀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推开门冲进了病房。我呆住了。雨馨跪在她妈妈面前，不停地用拳头捶打自己的头，她妈妈则静静地仰靠在床头，脸上泪如雨下。我走过去把雨馨拉起来，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呈。雨馨突然抱住我，在我膀子上狠狠咬了一口。那一口咬得非常绝决，我的衣服和一块肉被活生生地撕进了雨馨的嘴里。我呆住了，望着她们母女不知所措。这时，雨馨突然哭着对我喊道，你走，你走吧！见她们母女这样痛苦，我知道自己再呆在这里已经不合适了，于是，我默默打车回到了家里，连膀子上的伤都没有处理一下。整个下午，我都躺在床上，膀子上流出的血浸湿了整个床单……”

“晚上，天彻底黑了下来，嚣繁的都市又开始疯狂起来，我站在窗口，看着满天游离的光影不知所措。这时我突然涌起想见见雨馨的念头。我离不开雨馨，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我都不会让雨馨从我身边离去。虽然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摸不着头脑，但我相信我在雨馨心中的位置永远不会改变。我独自分析了今天雨馨妈妈的情绪变化，想从中找到答案。但想得我脑袋生痛也找不到答案。说实话，雨馨妈妈最开始见到我时是很满意的，可为什么一瞬间又变得如此让人不可理喻呢？这其中肯定有原因的。是不是我说了自己来自农村，让她心中了瞧不起我的意思。我一遍遍地在心里否定这个答案。我相信雨馨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她妈妈也不是嫌贫爱富的人。”

“我从家里出来，叫了辆出租车来到医院，没想到雨馨和她妈妈已经不在医院了。我又打车来到雨馨家楼下，彳亍着不敢上楼。雨馨家的灯亮了，微弱的亮光从窗帘后透出。我看不见雨馨，却分明听见雨馨低沉的哭泣。我相信她还在哭泣，因为我的心在隐隐作痛。我必须阻止雨馨哭，必须让她停止自己眼泪流下来。我几步来到雨馨家门口，揿响了门铃。门铃响了，清脆而刺耳。我静静地看着猫眼里面的动静，希望雨馨突然打开房门出现在我面前。这时，一个人影走了过来，步履沉重不堪。我猜想一定是雨馨，她肯定知道是我来找她了。门开了，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雨馨的父亲。雨馨父亲看着我，既没叫我进去，也没说一句话。我看着雨馨父亲，急切地问雨馨怎么样了？雨馨妈妈怎么样了？雨馨父亲突然将门重重地关上，身影从猫眼后消失了……”

“你没有见到雨馨？”卞卡已经完全被毕六福的故事吸引住了。

“没有。”毕六福摇摇头。“雨馨父亲把门关上后，我站在门外不停地按门铃，可屋里再也没有人出来开门了。我一直在门外站了两个小时，屋里都没有任何动静，我只好默默地往回走。我没有坐车，一个人沿着生硬的水泥路走着。一路走，一路流泪，心里一个劲地叫着雨馨的名字：雨馨，雨馨呀……”

毕六福停住不说了，他的声音已经喑哑得让人听不清了。卞卡没再问下去。她知道这时无论自己说什么话都不可能让毕六福痛裂的心有丝毫好转。但是，出于一个年轻女性的心态，她又迫切想知道雨馨的最后结局。

虽然雨馨躺在自己面前的坟堆里，但这个凄婉的故事一定还会有波澜起伏的细节。

“我真没有想到啊，雨馨居然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毕六福终于又开始讲了。“一连几天我都没有雨馨的消息，我一次次去她家想知道她的消息但都被她父亲拒之门外。我哭着求她父亲，让我见见雨馨好不好，但都无济于是。她父亲的脸冷酷得像冬天的冰砖。无奈，我只好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那几天，整个省城都能听到我悲哀的呼喊：雨馨，雨馨呀……”

“原来雨馨真是你的姐姐！”卞卡有些瞠目结舌，但这样的结果她似乎早就猜到了。“老天爷真是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是雨馨亲自告诉你的？”

“是的。”毕六福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呜咽。“可我听到这个消息时什么都晚了。应该是半个月后吧，那天是中秋，我早早地订了月饼，还买了一束雨馨特别喜欢的鲜花。我要去看雨馨，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雨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