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要告诉你雨馨是怎么落成这样的？”卞卡追问道。

“是的。”毕六福接着说。“她把我拉在走廊里，突然一把抱住我说，六福，你不要怪我，不要怪我好吗？我这都是为你们好，你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啊……她哭着，说着，说着，哭着。我心中渐渐明白了，这些天，是她把雨馨软禁在家里，不让雨馨和我见面。雨馨一定是忍受不了她的软禁才喝药自杀的。那一刻，我心如刀铰，看着站在我面前的雨馨妈妈，我真是恨死了她！如果不是她，雨馨怎么会自杀呢？可她说的话又不无道理，我和雨馨同同父异母的姐弟，我们之间注定是一场悲剧啊……”

“后来呢？”卞卡的眼里充满了泪水。

“雨馨是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毕六福呜呜哭了起来。“第三天，雨馨的内脏已经开始腐烂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我的手说，六福，带我走吧，离开这个地方吧。我问她要到哪去，她说，她要和我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去，她要把心中还存留的爱全部给我……我哭着把雨馨抱在怀里，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医院。没有人拦我，他们也知道谁也拦不住我。我抱着雨馨走在街上，雨一个劲地下。我不知疲倦地走着，一边走一边在雨中喊着雨馨的名字：雨馨，雨馨呀……雨馨听见了我的呼唤，她一声比一声低沉地答应着，十指紧紧地掐进我的肉里。她说，她要和我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然后你就带着她来到了贝海？”

“是的。我租了一辆车，带着一些简单的行李就和雨馨来到贝海。”

“你为什么要带雨馨来贝海呢？”

“我听人说，贝海有一种叫金狐的动物，它们的身上充满灵性。而它们的血液可以医治百病。我相信金狐具有这种神效，我要来贝海找到金狐，用金狐的血把雨馨从死神手中抢回来……”

“你找到了吗？”

“没有。”毕六福摇摇头。“我和雨馨刚来到贝海，雨馨就不行了。她抱着我的脖子说，六福啊，我要你一分一秒都不离开我，一分一秒都不离开……我答应雨馨，一步都不离开她。那是一个静得让人心悸的下午，贝海的风把雨馨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吹起来又放下。那时我真正感觉到了雨馨的美，那是一种让人心碎的美啊！我抱着雨馨痛哭说，要不是老天弄人，我们一定是这世界上最深爱的情人！可是，我们没命享受这样纯美的爱情，我们逾越不了那道历史的樊篱……到了那天晚上，雨馨不行了，她两眼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看着我。我问她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她嘶哑着声音说，六福呀，我们这是爱情吗？！我无法回答雨馨的话，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雨馨死在我怀里，她至死也没有听到我的答复……埋藏雨馨后，我再也不想离开她了……这十年来，我守在她的坟边，每天晚上来陪她说一会话……卞小姐，你告诉我，我和雨馨之间有爱情吗？”

毕六福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卞卡。

卞卡看着毕六福，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已经在心里想过无数遍了，如果毕六福和雨馨不是同父异母的关系，她会回答他们之间不但有爱情，而且还有一份让人感动和羡慕的爱情。可是，他们毕竟是姐弟，这样的爱情是有违道德和伦理的。

如果他们之间的爱不算爱情，那又算什么呢？

卞卡想不明白。她只看见毕六福的脸上挂满了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