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的脸色忽然变了,变得十分苍白,眼角眉梢都似有惧意在流转,她咽了咽口水,颤声道:“是与那个人为敌。”
“不!他不是人!”
陈北落微微讶然,他想不出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让花想容如此惧怕。
这让他不禁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唐天行,那种既恐惧又崇敬的奇异表情,简直如出一辙。
他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于是,他开口问道:“不是人,那是什么?”
花想容肃然道:“是神!”
陈北落莫名的有些想笑:“神?”
花想容双手紧握,一脸敬畏道:“没错,就是神!”
陈北落眼珠子滴溜溜转动,笑道:“有意思,有机会倒想见识一下。”
花想容冷冷一笑,道:“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陈北落问道:“为什么?难道他(她)长得很丑,不愿意见人么?”
花想容突然腾地站了起来,厉声叱道:“你不要命了吗!”
只见她说话的时候,竟然还不住地往四周打量,仿佛生怕那人就在这附近似的。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莫名的有些滑稽、可笑,又有些教人心疼。
陈北落看着她,傲然道:“容姑娘你且放心,这个世界上绝无人能欺近我五十丈之内,而不让我发觉。”
花想容松了口气,她也知道自己有些紧张过度了。
她沉声道:“你是不知道他的神通,如果你见到他就不会这样想了。”
陈北落挑了挑眉毛,道:“嘿嘿,容姑娘越是这么说,我就越是期待和他(她)的见面。”
花想容冷冷道:“只怕到时候,道长你已未必能站着说话了。”
陈北落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花想容道:“多说无益,如果日后你们两个真的遇上的话,自见分晓。”
陈北落微笑道:“当是如此。”
不知不觉,夜已深了。
一轮弯弯的月牙,高高地悬挂在苍穹之上,绽放着清冷的光芒。
四维虫鸣幽幽,竹影婆娑。
陈北落瞥了一眼眼前的白衣丽人,轻声道:“夜深了。”
花想容眨了眨眼睛,重复他的话道:“是啊,夜深了。”语声慢慢,透着丝丝暧昧。
陈北落提了提嗓子,说道:“容姑娘你不去歇息吗?”
花想容好似这才反应过来,嫣然笑道:“那道长你好生歇息吧。”
只见她莲步轻移,衣袂飘飘,转身离去。
到了门口,丽人蓦然回首,调皮道:“只是长夜漫漫,道长一个人睡得着吗?嘻嘻。”
陈北落眨了眨眼睛,老老实实道:“睡不着。”
花想容柔声道:“那我留下来陪你,可好?”说话间已来到了床边。
陈北落目光凝注着她,忽然长叹了口气。
花想容道:“道长为何叹气?”
陈北落叹息道:“只可惜我现在全身一丝气力也没有,否则……”
他悠悠顿住了语声,直视着花想容那双美丽的眼睛。
这双眼睛非但美丽,而且明亮得就像是春天晚上升起的第一颗星,叫人见了,几乎忍不住沉醉其中。
花想容眉眼弯弯,格格笑道:“道长你呀,原来还是个可爱的风流贼。”
“不过~~道长你还是自己一个人睡吧,嘻嘻。”
这时,空气中隐隐有淡淡酒气飘香。
花想容刚刚转身,身子突然莫名软了下去,倒在了陈北落的身旁。
陈北落却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哪有一丁点虚弱的样子。
他目光微微一斜,正好与花想容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丽人睁大了双眼,目中的表情极为复杂,有震惊,有疑惑,有不解,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
陈北落嘻嘻笑道:“容姑娘可是困惑贫道为何一点事也没有?”
花想容皱眉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明明已经......”
陈北落淡淡道:“我明明已经喝下了,混有迷魂香和十香软筋散的女儿红是不是?”
花想容纳闷道:“那你怎么一点事也没有?莫非……”
陈北落微笑道:“哈哈,容姑娘猜的不错,你这迷药确实厉害得紧,若是拿来对付那些江湖上所谓的绝顶高手,自然是万无一失。”
“可惜却偏偏遇上了我。”
“嘿嘿,只好让容姑娘小小地失望一下了。”
花想容叹道:“道长好高明的内功修为,竟已臻至百毒不侵的化境。”
陈北落微微一笑,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花想容问道:“那我这又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中了我自己的迷药?”
陈北落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不知容姑娘,方才可在我身上闻到了什么香味?”
花想容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你是说......酒香?”
陈北落笑吟吟道:“没错,就是酒香,只不过是从我体内飘溢出来的,里面可都是姑娘你的独门秘方呀。”
花想容笑了。
只不过,笑得有些苦涩,她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呀。
同时又如释重负,因为苏樱这小姑娘实在聪慧非凡、智计机敏,这三天时间里和她交锋了数次,虽说乐趣无穷,但也着实有些心力交瘁。
陈北落道:“天色不早了,容姑娘好好歇息吧。”
不俟花想容答话,身形微晃,已然失去了踪影。
在小楼数里外,是一面广崖,下临清流,崇冈环抱,稀稀落落地生着数十棵大楠树,古干撑天,浓荫匝地,月明如水,光影浮动,时有五六飞鸟归巢,鸣声唳天,越显景物幽静。
陈北落打量了一眼,心道,还挺会找地方的。
只见山崖半腰处有一个山洞,里面空间颇为宽敞,怪石丛列,顶上根根钟乳璎珞垂落,宛如珠帘玉幕。
转过石柱,是一条不断向下延伸的甬道,陈北落脚下不停,七拐八扭,看起来竟似对这里十分的熟悉。
行了百丈有余,终于到底,在一间钢铁牢房前停下。
这牢房华丽极了,简直比魏无牙的天外天还要奢华。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扇与人等高的大屏风,这两扇屏风制作非常讲究,用了云母、水晶、琉璃等材料,在镶嵌工艺上,用了象牙、玉石、珐琅、翡翠、金银等贵重物品。
此非王侯贵族之家,绝难以见到。
屏风之前,是一张圆木桌,上面摆放着几碟新鲜水果。
地板是汉白玉铺就,墙上挂着几副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手笔的水墨画,还有紫檀木打造的梳妆台。
最不可思议的是,墙角竟栽有几株绿竹,而且还竟生长得十分茂盛。
透过屏风,陈北落看到金丝楠木雕成的床榻上,躺着一个娇俏的水红色身影,不是苏樱又是谁!
只见她呼吸平稳,正睡得香甜呢。
陈北落摇摇头,哑然失笑,一把扯下铜锁,走了进去,将之拦腰抱起。
女孩似有感应,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一线,唤道:
“北落哥哥。”
轻唤声细若蚊蝇,柔柔地在陈北落耳畔环绕,慢慢又弥漫开来,像是被女孩嘴里呼出的热风被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