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喀拉喀拉—— 原本缓慢转动的转盘机械声,像是加上了润滑终于变得顺畅,运行流畅。 在潋年拒绝了小丸提供的方向后,像是地震了一样,走廊开始抖动了起来。除去潋年所站大概八尺见方的面积外,本丸内的房间格局像是积木一样被随意打散。 “呜哇,”因为突如其来的动荡,物吉根本不能好好站住,想要扶着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站得笔直笔直的潋年。想都不要想了,因为手会穿过去。但是,在这么大的震荡的下都没有受到影响,晃都没有晃一下,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啊!你作弊!”物吉指着潋年凌空漂浮的一厘米大喊,在潋年的你在说什么的目光中,物吉终于察觉到自己的这么指着别人大喊大叫的,不是很妥当。 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但是表情管理还是不过关,还是带着一点尴尬。 何止是尴尬啊。物吉坐在地上,忍不住握拳,根本不敢看潋年的脸色。说来,居然还能飘起来,真的是很有幽灵的特色啊,审神者小姐。 潋年等着本丸齿轮运转结束,然后她就看见了被火速移过来一个房间外加半条走廊。 正在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的明石|国行占了房间和走廊两块地,在本丸跟突然成精了一样变换房间布局的时候,他还是咸鱼似的瘫在地上。 嗯,怎么一回事?倒在地上的明石看见了一个面容精致脸色苍白的女人,半阖着眼,用看废材一样的眼神扫了自己一眼,然后并没有理他。从他旁边走了过去。后面跟着的是物吉贞宗。 是收服他了吗?唔……明石看着物吉一副好像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的样子,应该不是吧。 但是不管是胁迫也好,真心服从也好,都和他没关系吧。而且潋年人都走了。 不,又回来了。 明石以半个身体在房间半个身体在走廊的姿势仰躺着。看潋年好像是遇见了什么东西又折返回来了。接着…… “喂,你是无视我了吧,你明明是看见我了的吧!”被像是用鲁班锁一样的东西给困住了的和泉守兼定对潋年大喊着,“这是不是你搞的鬼,快把我放出来!” 啊,好吵,吵得根本睡不着。明石瘫在地上这样想着。 跟在潋年身后的物吉觉得今天本丸一下子变得魔幻起来了,随随便便就把房间转移来转移去,走廊有时候还会翻转到天花板上去。接着跟倒口袋一样,安到天花板上的门突然打开,然后掉下来一堆刀剑。 只有潋年身边的一圈是平静的。 “烦人。”潋年冷冷地吐出了这两个字,被打击到了的本丸像是啜泣一般在整个颤抖,隔了一会儿,发现潋年都没有理它,抖得更厉害了。 站在院子里的刀剑付丧神们就看见本丸的建筑在抖动。 “我说,里面是打起来了吗?”鹤丸是第一个放松心态的刀剑,所以现在爬起来坐到地上。 “不,本丸里面没有可以与她一敌的刃。”莺丸也是慢悠悠地爬起来,压制的灵力被抽去了不少,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也消退了。 “髭切不是过去了吗?”鹤丸摆手说,“他都能砍伤她了,这里被抽去的灵力说不定就是为了对付他。” 阿尼甲,膝丸在心里默念,作为弟弟的他很是了解自己的兄长,他看见阿尼甲脸上的笑,不是和往常那样漫不经心的,是真的很开心。 在开心什么呢? “哦呀,路都变了,难怪都找不到人。”髭切想要追上潋年,却不知道拐到哪里去,本丸就只好改变道路,直接一条路通到潋年身边。 走出潋年的领域,髭切就感觉轻松了不少。他笑眯眯地靠近一副挫败样子的潋年,她周围又是一堆被灵力压趴下的刀剑付丧神。 物吉同样哭丧着脸趴到了地上,他可什么都没有做啊,为什么他也要被牵连。大概是他脸上控诉的表情太明显,潋年歪头,“对不起?” 你要是真的觉得抱歉就让他起来啦! 潋年蹲下来,用手拍拍他的头。物吉根本就没感觉到,只能看见她的手大概在他的头上动作。 是在安慰他吗,但是他完全感受不到。物吉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潋年碰不到他。 稍稍有些失落。 呀嘞,吃软不吃硬这一点,还是改不了。 还有它呢,在一边暗戳戳想提醒潋年还有它也要安慰的本丸。 潋年半阖下眼睛,偏头看过来的髭切,比她预计挣脱的时间要早一些。就算有小丸帮他抄捷径,也太快了点。 她为什么要来管这样的麻烦事,一次,两次的。 ## “不知道少少大人现在怎么样了。”五虎退抱着狐之助坐在门口等。狐之助用尾巴把自己围住,它碰不到潋年了,就不能跟着她去了。 要是遇见突发状况,潋年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抱着它,给它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唉——”一刀一狐就这样叹下气来。 “退,狐之助,你们都在干嘛呢。”一身内番服的一期一振叫他们一起去吃饭。 在净化结束之后,一期一振就可以自由行动了。刀身状态下,他知道了刀神殿里只有五虎退一个在打理,有些心疼的粟田口大家长,于是出来帮忙了。 有的时候,他也会和殿里的其他粟田口的刀,却不愿意出来的刀聊聊天。 比如,一直不愿意出来的药研。 一期,退,狐之助三个坐到了饭桌前,桌上一共摆了四份饭菜。 五虎退敲一下罄,对写着少少的祠牌双手合十默念是供奉给少少大人的。 虽然少少大人吃不到,但是他还是想要将这份心意告诉她。 “这是在做什么?”一期一振看着五虎退供奉完毕以后才动手吃自己的那份饭菜。 五虎退看见一期尼脸上的疑惑,笑着解释,“少少大人是死去的亡魂,只有这样才能吃到生者的饭菜。” “因为往生机构暂时出了差错,少少大人走的那条往生路正在休整。于是在等待着的期间,到时之政府做一份兼职消磨时间。”五虎退说出,潋年对她在这里的解释。 “少少?是那位姬君的姓名吗?”一期迟疑不定地说,就这么把自己的姓名大大咧咧地写在了可以感应的祠牌上了吗。 “是。”回答的是狐之助,它正在吃着特制油豆腐,“……之一。”它接着说。 “少君承认这是她的姓名,这就是。”狐之助眯起眼来,“你们不也是这样吗,拥有许多名字,现在的名字是被承认的,过去的名字也是被承认的。” “但是,真名应该具备不同的意义吧。”一期一振严肃地说。 “这对于少君来说没有差别。”狐之助撂下这么一句话后,拒绝和他交谈。 “不同的名字代表着不同的意义。”五虎退忍不住说,发现一期尼和狐之助都转头看向自己,不由地瑟缩了一下。 “少少大人曾经和我说过的。少少是希望她的忧虑烦恼都能少一些的意思。” 狐之助眨眨眼,少少也有,小小,笑笑等谐音化以后的变体,都有祝福的意味。通常来说是长辈对子辈们能无忧无虑长大的祝福。 现在他们只需要知道这种程度就够了。 狐之助现在比较忧虑的是另一件事。 潋年的战斗力太强,以往制裁暗堕者的主力军,夜叉众,现在都是跟在潋年身后做捡漏子的。太浪费资源了。 所以时政决定消减一部分的人手,让夜叉们到更能发挥他们作用的地方去。 孤身一人战斗的话,太过凄凉了,多来几个打打后勤也好。 ## “许久未见了,漓姬大人。”髭切持刀架在潋年的脖子上,看着被人用锋利的刀刃威胁的女人,姣好的面容上依旧是一派镇静。 你究竟是有多喜欢这个动作,一定要把刀搁在她的脖子上。 还有这个称呼…… 潋年不用那个名字很多年了,能说出这个名字就代表着,“真是记仇啊,鬼切。”潋年感慨道。 神情变了,抬头的物吉看见了潋年勾起略带不屑的弧度。将她一开始的态度打比方的话,就像是冻结了的蓝湖,而现在光滑的冰面上竖起了冰锥。 “毕竟被说是一把用起来不顺手的刀,这样无端的指责很让刀难忘。”髭切在“难忘”两个字上咬重了音。 “总报告上说你是失忆老人还真是冤枉了。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嘛。” 潋年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髭切这把刀啊,确实是一把好刀啊。锋利的,有时候会刺伤到持刀人。 “我也不是让你砍了一刀,现在扯平了。” 被潋年警告了的本丸不能插手她和髭切之间的对峙,距今为止的记录中,髭切是唯一伤到了潋年的一把刀。 如果让它用木锁锁住髭切,潋年应该会好过一些。 潋年没有用灵力强压倒是让髭切吃惊了一下,“这么自信我不会再动手吗?被人质疑了的怒火可不容易消除。” “是吗?那又与我何干。”潋年握住髭切的刀,她清楚的记得这把刀伤过自己,用行动明确地告诉他,来个两败俱伤亲手折断他也未尝不可。 掌心被划破,灵力争先恐后地从伤口流出,就在髭切的瞳孔紧缩的下一秒。外流的灵力化作一道道枷锁捆住髭切并他的刀。 潋年甩甩伤口瞬间又闭合的手。让本丸连着这些刀剑全部都送到大厅,开一条路直达大厅让其余的刀剑也都过去。 察觉到身上的灵力压迫彻底消散的时候,院落里的刀剑看见了颇为奇幻的场景,一扇扇门自动打开,房间向内转又各退后了一尺,露出了空隙,走廊过道自动上升拼接变成了本丸内一条笔直的隧道。 而路的尽头是议事厅的大门。 重获自由的刀剑们面面相觑,要不要过去。就在他们考虑的时候,旁边几扇门又开合了几下像是在催促他们赶紧过去。 “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鹤丸第一个响应本丸的号召,踏上了笔直的走道,接着他又踩了几下,“你们看,这是真的诶。” “唔,走着走着应该是不会突然塌了的吧。”鹤丸说着,“哎呦。”然后他就被一条竖起来的木板打了。 “呵呵,鹤先生还是少说两句吧。” 陆陆续续其他的刀也走了进去。 撒,门的后面会是什么呢。原本就在站在走廊上的三日月是最后走的。行动间,他身后的路便一节一节的沉下去,变回原来的样子。像是要切断他们的后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