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监区……咳咳……”说出自己的监区后,余下的话被一阵猛烈的咳嗽所淹没。
“你没戴胸牌,而且我们曾在一个看守所里待过,一会儿去医务室的时候,记得拖延时间,别急着出来,大不了今天别上工了!”我语速极快地叮嘱她,“听明白了没有?”
刘红梅愣怔须臾,反应过来后猛地抬手摸向胸前,小脸瞬间吓得煞白,“哦哦,明白了,明白了。”
直起身,我将正在跟她们监区人了解情况的四监区大组长一把扯过来,压低声音说:“入监队队长马上就要来了,你速度带刘红梅去医务室,她伤得很重!”
我刻意加重“伤得很重”这四个字的语气,同时,我快速地抬手点了下我胸前应该佩戴胸牌的位置。
不愧是大组长,她扫了眼刘红梅的左胸,立即明了地点了下头,“谢了小姊妹!”
走过去,她伏低身体,对刘红梅说:“快,我背你去医务室检查下是不是伤着内脏了!”她刻意抬高音量,唯恐围观的人听不到她这句夸诞的话。
刘红梅本就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女孩,估计平时在监区里从未被她们的大组长如此优待过,抬起眼,她嗫嚅着看向我,我用眼神暗示并催促她立即“上马”。
“四监区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速度排好队,滚回监区背监规!我一会儿回去检查,踏马的谁要背不下来,一周不许喝水!”
背监规?!那监规估计她们监区服刑时间长的人倒着都能背下来。一周不喝水?她也不怕闹出人命?!
看着那些在听到四监区大组长的话后,面现困惑的人,我强忍着不让自己脸上有笑意浮现,没想到这四监区大组长居然还有这么诙谐的一面。
丢下这句话,四监区大组长背着孱羸的刘红梅,像一匹疾驰的母骏马,撒丫子向医务室奔去。
而她们监区的人在得到大组长的命令后,动作迅速地排成一行纵队,跟一群逃难的灾民般小跑着离开,很多人手里的暖瓶甚至还是空的。
“你很机灵!”凌冰靠近我,低声对我说:“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仨曾在同一家看守所里待过吧?”
说完,她引导我的目光看向于春华的胸牌,那意思很明显,护短了一个四监区的刘红梅,这里还站着一个她们二监区的于春华呢。
“你打算怎么跟你们入监队队长汇报这事?真打算扣我们监区的分?”
还未及我回应,于春华语带急切地对我说:“宁恕,入监队队长如果问起来,你可千万嘴下留情啊,监区扣分和给我个人扣分真没啥大区别。”
我没有回应她,也不想当着凌冰的面对她说太多感性的话。
转身,我对提着暖瓶站在寒风里等待打水的众人喊道:“还想打水的人都排队站好了,三监区先打水,接下来是入监队、教育科、文艺科、一监区、二监区、五监区!”
医务室和生活科属于特殊工种,她们享有随需打水的特权。
虽然围观的众人没听清我跟四监区和二监区的大组长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但从这两个监区大组长对我恭顺的态度上,她们多少也明白过来,我虽是一新来的,但作为同样可以扣罚分的入监队小岗的一员,她们开罪不起。
一监区和五监区的大组长恰在此时闻讯赶到,一边向她们监区的人了解事发经过,一边指挥各自监区排好队。
凌冰冷冷地对呆站在一旁的孙淼呵斥了声,“还不滚回队伍!”
然后看了我一眼,带着欲言又止的于春华去组织她们监区的人等待打水。
“来了!”
不用鬼老太出言提醒,返回打水队伍时,从人群缝隙中,我见到入监队的旺旺队长与葛队长,已经穿过宽阔的大院操场,带着辛琦向锅炉房这边快步走来。
两个队长手里居然提着警棍,旺旺队长的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对讲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