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大厅门的监控室门虚掩着,显然梁监区长是在专门等我。整个监狱里,只有这里最为隐蔽,同时这里属于入监队的管辖范围。
经过禁闭室时,明知里面没人,明知禁闭室的门具有隔音效果,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挂着锁的蓝色铁门。
因为有梁监区长在,鬼老太安排在里面看守的小鬼不敢冒头出来见我。
说来也奇怪,自大年初一之后,那个曾出现在禁闭室里的男鬼再未现身,仿佛是离开女监去往他处了。
鬼老太也感到纳闷,不过她懂得比我多,据她说,每年阴气最重的日子并非是在农历七月的鬼节,而是在正月的除夕。
这一天虽不是鬼门大开之日,但却是旧年与新年交替之时,相当于是生死的转换。
而女监里都是女人,相比其他场所,这里的阴气最盛。那男鬼的魂力在鬼老太之上,藉这日子冲破外面武警的看守进入女监不是没有可能。
也不知道他进入女监所为何事,过了初一再未见他,或许是不得不离开罢。
“邓翔宇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找你,可昨天我休班,今天又忙了一天,楼上办公室也不方便,就把你叫到这里来跟他通话。”
许是着急下班,也或者是担心被别的狱警遇到,梁监区长关上监控室门后,从兜里掏出一部黑色手机,快速调出邓翔宇的电话号码并拨了过去。
昨天?我也是从昨天开始想着联系邓翔宇的,当“心有灵犀”四个字甫一闪过脑海,我感觉自己的脸一阵发烫。
“喂,邓翔宇,你那边方不方便说话?宁恕现在正跟我在一起。”接通后,梁监区长压低声音问邓翔宇,说话的同时,她眼睛紧盯着监控室门。
“说话时,尽量小点声,防止有人打楼梯下来听到。”叮嘱完,梁监区长将手机递给我。
我低嗯了声,接过手机,“喂……你,你好吗?”无法直呼其名,让我说话变得不利索。
“我还好,就是忙,你呢?”
邓翔宇熟悉的声音自话筒传入我耳膜的那一刻,我的心克制不住地收紧,拿着电话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
“我也还好……梁监区长说你有事找我。”我知道现在不是磨蹭闲话家常的时候。
邓翔宇本就不是一个废话多的人,他嗯了声后便直奔主题。“是有关于春华的丈夫葛海洋。”
闻言我一愣,没想到他急着找我会是为了这事,“葛海洋现在下落不明,你有没有把握从于春华的嘴里套出他的去处?”
他知道我跟于春华走得近,我并不感到奇怪,毕竟他曾假扮犯人在看守所待过。
“这事恐怕我很难办到。”说到这儿,我看了眼站在门前,帮我望风的梁监区长一眼。
“监狱里人多眼杂,我跟她又不在一个监区,平时照面的机会都少,更别提单独说话了。况且冷……那人跟她是在一个监区,这事恐怕得需要梁监区长帮忙才行。”
沉默了会儿,邓翔宇道:“行,一会儿我跟她讲。不过,你切记,一旦从于春华处打听到结果,一定不要让除了你我和于春华外的任何人知道葛海洋的下落。”
“放心,我明白。”说完,我轻咬下唇,小声试探性地问:“她男人怎么了?”
我知道有些事不该打听,可事关于春华,我忍着没将“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这句话说出口。
“王佳鸿的儿子王强生在葛海洋手里,目前还不清楚他打伤两名福利院保安,强制性带走王强生的目的是什么,但他的行为已经构成绑架。我们正在查找他和那孩子的下落,问题是……”
邓翔宇犹豫了下,续道:“冷风也在派人查找,我们得抢在他之前,找到葛海洋,不得已才下的通缉令。”
听完邓翔宇的讲述,我不禁有些想流泪——为葛海洋不顾自身安危,保住他师弟丛刚唯一的骨血的行为而感动。
但同时我也有些纳闷,王强生是丛刚的儿子这件事,从不参与社会争斗的葛海洋又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