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怕死,而是我发现这“云爷”行事乖张,惯用他人亲朋的性命来遏制和左右他手下的人,或者他想针对的人。我怕招惹上他,我父母的安危会受到威胁。
丛刚对我提出的第二个交换条件偏偏就是让我为他和冷风报仇,虽然他没明说报仇的对象是谁,但我清楚,非“云爷”无他。
我真搞不懂丛刚为什么会找我,而不是去找凌冰帮忙?凌冰不仅能感应到鬼魂,对“云爷”定然也有些了解,况且他的身手强我百倍,可丛刚却偏认定这事只有我能帮他。
如果问我为什么明知做不到,却还要答应丛刚的请求,我也回答不上来,我甚至不知道现在的丛刚有没有像鬼老太临走前对我说的那样跟我一条心。
重生后,我发现很多事并未按前世的原有轨迹进展,不仅如此,在做出一些决定和行动时,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指引我,让我做出一些与我性格和意志相悖的举动。
就像答应丛刚的请求,就像此刻我行走在乡间小路去寻找冷胖子。
“还有多远?”许是在医院里躺了近一个月,身体缺乏锻炼,要么是我这次真的伤得不轻,走了不到一个小时的山路,我感觉有些体力不支。
“翻过前面的山头就到了。”丛刚飘行在前引路。
“这个村子好小,”一旁的谢天指了下群山掩映中的村落,问我:“我们不进村?”
“我要找的人现在不在村子里。”顺着谢天手指的方向看去,山坳下的村庄看起来寂谧祥和,但我知道,这祥和表相下的村民愚蠢至极。
就是他们,活活逼走了冷风,冷风的死、冷胖子的遭遇无异是他们一手促成的。
“在那儿,看见了吗?”丛刚飘行的动作停顿了下,指着前方一个坡地对我说。
透过一片涌动着绿色的田野和植被的缝隙,我看到一个瘦弱的身躯,背对我们坐在向阳的半山坡上。
树隙投下的光影在那人身上晃动,仿似一张光网漫绕,将她身上的一身黑衣裤晕染得斑驳陆离,隐约能看到她的脑后简单地扎了一个不长的马尾。
听到身后脚踩落叶的嘎吱声,她动作迟缓地偏首,愣怔须臾,她那双因哭过而红肿且毫无光彩的眼睛闪过一丝意外的惊喜,起身太快,她一个踉跄再次跌坐回原地。
“宁恕……”
瘦下来的冷胖子,眉眼间愈发与冷风相像,这让我不禁有些难过得想落泪。
当看到被她挡在身后那个只压了一块石头的土堆时,我强忍的泪再也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在这世上仅活了三十七年,因被家人、村人歧视、谩骂、欺凌,他逃离了,但他最终的归宿依然是他出生的地方,且只有这一捧黄土堆。从土堆的高度可见,他是火化后被埋葬的。
“小云,你……你还好吗?”我快步走到冷胖子身前,扶住她颤抖佝偻的身躯。
或许是我对她的称呼让她想起了她的哥哥冷风,她嘴一瘪,伏在我肩头剧烈地啜泣起来。
“宁恕,你怎么不早来一个月呀?”冷胖子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知道吗?他生前最在意的女人就是你!”
冷胖子的话让我的心一颤,原来,她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