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很多不喜欢循规蹈矩的人,他们之中的部分难免在人生之中做出许多旁人看来荒诞不羁的决定。张道一可以算上一个,他几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且是那种相当善于伪装的疯子。不幸的是这类人一般都相当的孤独。他们亲近的人会出于各种的原因,甚至打着各色的旗帜成为他们的枷锁,以至于他们并不知道该怎么去交流沟通。封闭逐渐成了常态,如果没有段清秋的出现,恐怕这位在道宗下了阁楼就可以呼风唤雨的老人,最终也不会感到多么的快乐。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各自笑了出来。大颗大颗的血珠挂在他们洁白或斑驳的胡须上面。隔着修罗厚厚的一层胸甲,天地神王同样难掩开心,他们三位之间的温馨氛围竟能教人一时间忘了这是血肉堆砌的战场。
“恐怕这就是最后一次了。”段清秋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的情感。不过却换来了张道一越发放纵的笑声。
“对我而言,这最后一次,已经是莫大的惊喜。”
他们对着那个看起来要比他们年轻许多的神王点头致意。
一场绽放在生命末尾的烟花,绚烂而又迷人。
在两位老人的精妙配合之下,看起来庞大许多理应笨重的修罗在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机敏。动作连贯迅捷,进攻招式密不透风,防守剑法滴水不漏。在凝重的夜空之上留下了一连串璀璨的光幕。
天地神王空有一身本领,但是实战经验着实少的可怜,很多时候他都只是作为一个立牌被搬运到统帅认为的各个重要的场合里面。然而作为天神独一无二的杀器,战斗的天赋为他弥补了一切的不足。他总能先对方一步做出反应,他的脑海之中总有一道虚影,可以在几个回合之后演变出对手一切的出招套路。
三人打的越发尽兴,段张二人也是很快地察觉到了神王的能力。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不再需要眼神沟通,战法在一次次地变更之中愈发显得肆意妄为。上一秒张道一的灰剑卸去对方拳风裹挟的劲力,下一秒段清秋抡出半个太阳的金剑便已经贴向了神王耳边。
神王提臂格挡,两种能量在空中相撞激起阵阵淡金色的涟漪。
神王的反击同样刚猛,但是双方好像都并没有把置对方于死地放在第一要务。他们在享受着一种最原始且澎湃的快感。这同样也是张道一所希望的,他们的持续时间越久,波及范围越大,距离他所想实现的目标也就越近。
神族统帅的眼中倒映着底下笑声逐渐响亮的神王,突然一阵心酸。他是看着对方一点点成长到现在的,可是这位尊上高贵的神躯之中却像是住了一个堕落的灵魂。而在不远处的打斗趋于白热化的时候,一道身影轻点地面飞入了战场之下,老者虽已感知,不过并未放在心上。
掌门手起刀落,轻而易举地斩杀掉了红服老人身旁仅有的几名护卫与机械。红服老人微微回头,在看清了来人之后又一次将目光放到了夜空之中。
“你应该也猜到了张师兄的目的了吧。”掌门收剑入鞘,抬袖拍了拍地上的尘土,坐在了红服老人的一旁。
疑惑搓起了红服老人的眉毛,他看向一旁的掌门,开口说道,“我可不认为他是一个会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你的疯子。”
掌门看着流光闪耀的天空,幽幽地叹了口气,“的确,他只是说了要借端木研和自己为饵,然后将你们和宗门内的奸细一网打尽。谁又能第一时间的想到啊。”
“张道乙还不知道吗?”
“没人告诉他。他还在道宗,守着那幢空荡荡的塔楼。”
说到这里,两位老人同时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