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顾灼,廉童哪还管和李珂呛声什么的,大长腿几步一迈,就靠近了顾灼。
他伸出手去,试图拉上顾灼身畔的小手,可看着顾灼湛蓝的眼睛看过来,又有点尴尬和不好意思,他缩回手去,讨好地笑笑。
“童、童!”
顾灼口齿相依,轻轻唤道,声音轻柔,如春风拂过,可廉童的脸色立马就变了,顾灼没有这种语气过。
他上前一步,无所顾忌地抓住她的肩膀,四目相对,认真道,“灼灼,压住心中的念想!”
廉童的眸子里满满都是顾灼娇嫩的面容,她定定地看着男孩黢黑的眼珠,那眼神里溢满了关怀。
她拂开廉童的手,走到戒色身边站定,微微点头。
戒色双手合十,微弯见礼,开口继续道。
“《无量寿经》曾载:天眼通达,无量无限。《大智度论五》、《俱舍论》等皆有所载。摄心而入定,入定而开慧。佛家天眼分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贫僧至今已达法眼地步。不过《灵岩语屑》曾说:大法未明,多取证一分神通,即多障蔽本分上一分光明,素丝歧路。故曰:神通乃圣末边事,但得本莫愁末也。”
廉童听完,疑惑地问道:
“也就是说你练了神通,以后就不会得以寸进了吗?”
“这种私人问题你也问!找踹是不是!”
顾灼听得这话,蓦然冒出这么一句,气急败坏地抬脚遇踢。刚抬起腿,就一愕,默然放下,神色恍然。
“灼灼?”廉童一脸惊喜地望着顾灼,主动地半转着身子,让顾灼踹得方便,眼睛却死死盯着顾灼变幻着的脸色。
“也不尽然。”戒色和尚释然一笑,“佛道式微,讲究已经没有以往那么强硬。法眼也是自身证道所得,并非特意修炼。”
“真的灭世了?”
李珂打断对话,复杂地闻起来,神色悲痛交加。
虽然他的家人也早在末世之前已经去世,可闻得世界毁灭仍然觉得灰暗。
“真的!阿弥陀佛!”
“那我们怎么没事?”李珂尤自不信。
“因为我们身在须弥间,所以无碍。”
戒色正色回道。
“那人类呢?”
“人类,”戒色的眉宇着覆着悲悯,“岸海不足万。”
其实这个数字挺高的,在大自然的浪涛里还能存活万人,都要感谢还念着情分的神,譬如修狃之类。
但在李珂、廉童等等人耳里却宛如当空雷霆,炸得两耳嗡嗡。
“竟敢有神有如此作为!”
气愤至极的女声尖细无比,分贝高得震醒了在场所有人。
顾灼拉着廉童退后一步,身后张开大大的蝶翼护在两人身后。
两条细小的蛇在李珂嘴里吵闹着要出来,可李珂牙缝紧闭,两蛇怎么撒娇也出不来。
李珂闭着嘴巴,神色镇定,心里却还是不能接受有蛇在嘴里这个事实。
“阿弥陀佛!施主,妄言了!”
戒色上前一步,注视着西北角落,涟漪在空中似有似无的绽开。
继而走出一个纤细的人影来。
“哪里妄言!不然人世间岂会传出我三眼神族关押三圣母的传言!害我二郎神神位被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