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笑盈盈的煤宗,枭雄闯王一时间反倒是有些无语,问道:“须知成王败寇,老子今天斩杀了你,明天登基了就是皇帝,哪里还要当什么摄政王?”
“当然可以!”煤宗背着手仰头望着深邃漆黑的天空,“只不过,江北江南的萌廷,闯王有十足把握战胜否?”
“皇帝若死,树倒猢狲散,何足为惧?”李自成笑道。
“闯王错了。皇帝没死,这次不过稍微严重一些的土木堡之变加强版罢了,文武百官地方军队仍然是一团散沙,犹如温水里的青蛙,得过且过,不知死期将至。皇帝若死了,南京可就会另立天子了。一整套的六部官僚,这帮子闲人被萌廷养了二百多年,图啥?不就是为了应付如今的局势?鲁王朱以海,唐王朱聿键,另外还会有很多假冒朱三太子朱慈烺,台湾有水师郑家,江北有四镇,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就算他们都是猪,没有二十年也抓不完的。”煤宗慢条斯理地分析道,“四川大西的张献忠,闯王有十足把握战胜否?”
“我打他作甚?我与老张数十年的过命交情,你若是想要离间我与老张兄弟,只怕是痴心妄想了!”李自成斥道。
“皇帝活着,大顺与大西可为盟友。皇帝死了,只怕大西立马就要从汉中攻入中原,与你逐鹿天下。虽你与他曾同为前闯王高迎祥的部将,但张献忠此人,与你不同。你在匪军——呃,你在义军白手起家,张献忠却是自带队伍入伙的。其人做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不足为谋。听闻他在四川多有掳掠,风评不佳。你须多多提防。”煤宗被斥却并未生气,心平气和继续点评,“山海关外的青军,闯王有十足把握战胜否?”
“女真山林野人未曾开化,可能会有些棘手。但是待我大顺一统天下后,建鞑再多也就百万之众,如何能与我种花亿万男儿抗衡?”李自成笑道。
“闯王果然一世英雄!战略上藐视对手是对的!”说到清军,煤宗就不再从容淡定了,面容逐渐狰狞起来,“但是凡事要往最坏处想,清军可能坐视大顺一统天下否?绝无可能!皇帝活着,山海关还在大萌手里。皇帝若死了,天知道吴三桂这厮什么时候投敌?洪承畴投了,祖大寿投了,吴三桂为什么不能投?叛军引清军入关,天下危矣。我死不足惜,可怜种花百姓将受那灭顶之灾。”
说到激动处,煤宗已是长吁短叹,眼眶泛红。
“所以你到底想要作甚?”这些道理闯王如何不知,只不过从皇帝嘴里听到,和从军师牛金星嘴里听到,分量和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胜败乃兵家常事,沙场之上谁敢说有十足把握?”煤宗咬牙切齿地咆哮,“我赌上一切,团战可以输,青军必须死!”
闯王虽然听不太懂这狗皇帝说的团战是什么意思,但是仍然明确感受到了狗皇帝不知从何而来的对清军的刻骨恨意,于是问道:“我若不打清军,你当如何?我若愿打清军,你又能做些什么?”
“打赢清军之前,我当汉献帝,摄政王你来做曹丞相,你想要什么样的圣旨,我就给你颁发什么样的圣旨。”煤宗顿了一顿,“剿灭建州鞑虏之后,我禅位,你登基,届时杀我也行,封我为昏德公、违命侯也罢,悉听尊便。”
“你这圣旨灵不灵?”李自成觉得可行性还是有的。
“你越帮我,我的圣旨越灵。我的圣旨越灵,大顺和闯王的合法性——也就是大义越足!”煤宗笑了,伸出了右手,“杀我使天下大乱,留我可号令百官。所以咱们合作是双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