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宗掰下一块放进嘴里,略一咀嚼,嗯,评价怎么说呢,搜索枯肠之后,能想到的就是两个字——能吃。色香味形,基本上,一点没沾,哄哄肚子混个饱腹吧。最最为难的是,这杂粮面它噎嗓子,难怪高老五他们都端着一碟子清水,感情这东西跟药差不多,需要用水送服。
制将军李岩,是跟随过闯王四处征战或者说是流窜过的,吃过真正的大苦头,这小小野菜杂粮粗面窝头,不在话下。不过煤宗和王承恩就不同了,他们还真没吃过这玩意儿,前些日子行军打仗的时候,军粮也比这东西好上许多——军粮虽然也难吃,但是至少它都是干的,不会用野菜来糊弄肚子,毕竟士卒们吃不饱,是真没有力气卖命打仗的。
王承恩吃了一小口之后,就悄咪咪的把剩下的窝头揣进了袖子里,装作吃完了的样子。煤宗老老实实地,从马背褡裢里拿下水壶,一口窝头就一口清水,做好了面部表情管理,表现出了极高的演技,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不时还夹上一两根咸菜,找到了一个刁钻的角度,夸奖道:“老弟你家的咸菜是真不错哈,特别咸,特别下饭!”
这不是阴阳怪气,这是正儿八经的夸奖。所谓的粗茶淡饭,淡饭指的就是没有放盐的饭菜。饭菜里肯放盐,说明这家人的家境还可以,至少买得起盐巴。
高老五可不敢把家里买便宜私盐的事情往外抖落,连忙笑着打哈哈,“不吃盐没有力气做功夫,咱们庄稼人什么都可以不吃,唯独盐巴不能缺哩!所以这咸菜必须给它做成齁咸咯!”
一个窝头吃完,该问的不该问的,也都问完了,煤宗一行人告辞策马而去。临走前,煤宗留下了一块原本用于清洗马匹的抹布,说是给高老五垫在肩膀上用的,拉着犁耙的绳子带来的摩擦和苦痛,能减轻一分也是好的。
客人离开了,高老五家的小儿子把手中的第二个窝头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还不忘记拿出煤宗给的枣泥糕,噎地翻着白眼问道:“爹,俺能吃这个不?”
“吃吃吃!叫花子留不得隔夜食,小心别噎死你个王八蛋!”高老五笑骂道。
“爹,俺也要吃哩!俺也要!”幺儿当了出头鸟,没被打,老大老二自然也会打蛇随棍上,纷纷叫嚷着要吃饭后甜点。
“都吃都吃!上回吃糕点只怕还是去年中秋的月饼哩!都忘记了是啥味道咯!”高老五也啃完了最后一个野菜杂粮粗面窝窝头,回忆起去年中秋佳节时,全家人分食两枚五仁月饼的美好场景,正在嘴里咀嚼着的窝窝头,突然好像也变得香甜起来,“母亲,孩子他娘,你们也吃呀!可别让这帮小兔崽子都给造完咯!”
高母眯眼慈祥地笑道,“老婆子都这把岁数了,啥好东西没吃过,这糕点太甜了,吃了牙痛,不吃不吃,留给娃娃们吃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