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莫名其妙地望着他,秀眉渐渐拧起。忽地身形一飘,白衣荡在风中,如月下的薄雾。
她似有不悦,离了那莫名的剑,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绿洲。
羲千皓追去,但绿洲已迅速遁形。而那女子的消失却给天地徒增了寂寞。
她是谁?她是谁?是月里的仙姬,还是林中的妖魅?
林荫相庇,流水潺潺。树叶翠得滴绿,溪水清得见底。过汀步,踏小桥,视线便明朗起来。只见水榭之上,有两间竹屋遥遥相对,中间曲曲折折地连接着荷叶状的石阶,流水在石阶下淌过,格外澄亮。
边侧有柔软的草地,有馥郁鲜艳的花朵,一派融融春光。这正是绿移内部的景象,与大漠干涸的荒凉,简直两重天地。
鹿鸣呦呦。
“呦呦——”
一只额间生着块七彩皮毛的灵鹿在林间啃食着野果。当它看见一抹白衣靠近,便抛下果子,朝她快步行去。
“鹿儿,你知道我回来了呀!”
白衣女子发间有一点发亮的绛红,细如砂,明似星。仔细看去,却是一枚发饰。发饰上还垂着细细长长的流苏,掩映在青丝间。
水目溅出了笑花,她低下身子,抚摸着灵鹿,俏皮地与它对视着。
“莞柔!”
此刻,从竹屋中走出一名白衣男子,只见他面若皎月,眸神似海,唇角一勾绽露温润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风。
莞柔美目抬起,隔着不远的距离,亲热地叫道:“溪音叔叔!”
溪音展袖一飞,身姿如仙鹤般洒脱翩然,点过水榭,落定在莞柔跟前。
莞柔迎上去,挽住他的手臂。
溪音溺爱地问她:“咦,莞柔不是说要出去看日落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却不想莞柔瘪了瘪小嘴:“大漠里就是疯子多,今日碰到个疯子,便扫了兴致。”
溪音微愣,随即朗声笑道:“人家疯子也可怜的,我们莞柔就不要和他计较了。”他曲指在莞柔小巧的鼻尖上一刮。
“好啦好啦,你先去洗把脸。今日溪音叔叔给你准备了霜降城的葡萄和甜瓜,一会我们就可以开饭了。”
“有葡萄和甜瓜吃,太好了!那溪音叔叔我先回屋了!”
“去吧!”
莞柔舒袖翩去,掠过水面,身姿无比轻盈。
溪音远远地望着她进了屋。倏然间,他神色黯然,垂眸叹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晚风抚过水榭,吹皱了一池静水。
假山,瀑布,荷塘月色。
羲千皓在驻城之后,毫不吝啬地挥霍钱财在新皓王府建造了各地的园林。
边塞的银月,格外苍亮。无云相掩,唯见星辰满天。
羲千皓书房的灯亮着——
“皓王。”一名仆从进屋。
“何事啊?”羲千皓一面阅着案牍,一面不抬头地相问。
仆从自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回皓王,您的信。”
羲千皓淡淡接过书信,定眼一看,信封面上的署名写着南宫雪。他将信放在一边,不携任何情绪:“你下去吧。”
“是。”仆从毕恭毕敬地退出了书房。
羲千皓不拆书信。灯火式微,他略感疲惫,起身走出书房。
背手挺立于台阶,抬眸间,却是漫天柔和的星辰。除了月之外,其中有一颗,特别大,特别亮。
思绪松懈,心念莫名辗转。一向心无杂念的他竟莫名想起白日里所见的,白衣起舞的女子。然而她到底是谁?
“嗖”的一声,一枚暗器冷不防地自黑暗中袭来。然羲千皓毫无警戒,身侧刮过冷风,浮起耳侧青丝,他闪避不及,几乎中招。
但意外的是,那枚暗器并无夺命之意,它掠过他耳侧的青丝,直直钉入了旁侧的廊柱。
好险!
羲千皓警觉地环顾四侧后,才靠近那支牢钉的暗器。他仔细一看,暗器上竟还绑着一条绢帛,他不解地拧了拧眉头,当即解下绢帛。
绢帛上有字,却见羲千皓俊颜泛怒,更是有些不耐烦地自语:“这个女人,真是无聊!不过胆量倒是不小。”
凝眉略思,登时他更是有了另外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