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呃呃呃……

哈呃呃呃！

黑暗中，有什么怪声呼转，像是野兽撒泼，低声腥吼。

是谁在尝试睁动眼睛，可几经睁合都无法看退前方的黑暗，慢慢的……才有些许火光出现。

“呵呃呃呃……”

那是什么野兽吧，正在对着眼前的地面呲牙……

它好像不怕，所以迎来一声呼啸：呼呜！

藤蔓也好，魔影也罢，就从它盯着的地方扑涌出来，扑涌过去……

在这些根茎逐渐清晰，或亮为血红之时，那整个山村早被覆没。

他仍旧看不清晰，看不全面，甚至连眼睛都无法睁全。

模模糊糊的，除了火光就是丛影，什么都听不到……

那漫天飘摇的，是海藻么？

天边亮起的鱼肚前，怎有花火抛来荡去？

谁在跑……

谁在逃？

又一次眨眼后，渐渐清晰了……视线却倒了……

他们在喊什么？

为什么爬过来？

我在哪里……

他为什么爬过来？好像在哭呢。

是什么，把后面那些人影贯穿了……

咕噜噜……

什么东西滚过来……

他侧垂视线……原来是个血窟窿。不，是眼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飘到脸上的……是头发么？

是了，原来是人头。——他终于看清了。

“嘶……”

这条小蛇……为什么没眼睛？连嘴巴都没有……

他有些想不通，脑子很浑噩。

“嘶……”

它爬到眼前停下了，像个刚刚孵化出来的小蛇一样，嫩嫩的，很呆萌。

他有点想摸它，尝试伸出左手，可有些艰难呢。

它也不再嘶鸣了，好像很奇怪，在歪转着脑袋观察自己。然后……慢慢的睁出两条缝。

原来对方有眼睛……我还奇怪呢。

他终于摸到了，却直接把它抓住了。

他自己也奇怪，为什么这么做。

它也不反抗，慢慢的睁出一双小眼睛，白灼灼的小眼睛。

他不知道在干嘛，感觉视线模糊了，好像有雾气，还有温热流下去……

“嘶……”

它慢慢把眼睛睁全了，就像两颗小白玉……

“嗬呃啊！”

它冲也似得吞噬过来……

谁能反应过来呢……

咔……

眼前的黑暗突然开裂，慢慢爬出来很多银色的裂缝，好像干裂的镜子一样，发出低黯的碎裂声。

咔……咔……咔。

那裂缝的形状像是一道雷，也可能真是雷，所以便爆裂开来：乒——

是谁的眼皮在眨动……

“原来是我啊……”

萧玉晨后知后觉，昏昏沉沉，他甚至无法感受到头脑和身体的存在，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是眼，却又无法睁全，根本看不清，模糊一片。

他不困，一点都不困，可就是睁不住，就是看不清，便开始着急，便开始委屈，于是就开始喘息，开始抽泣……

刑让不由侧耳，他坐在床沿上，这里是他的洞府。

座下的石床，比以前那个翠竹乱搭的好一些，可以让那少年躺的更安稳。

可是那少年被梦魇压住，明明睁着眼睛，却没有光采。只是躺在那里，慢慢的抽噎起来，流下多少泪……

刑让不知如何作想，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很久之后才轻轻慢慢地伸出右手，用拇指轻轻扒按了一下萧玉晨右颌角下的神经点，致使对方慢慢失去声息，陷入昏死当中。

他一时沉默，随手帮对方抚上眼睛，不由得偏扬起头，去感望顶上天囱……

幽幽静静，静静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