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她神色之中全是紧张,全然没有半分的欢喜之情。
她不喜他的触碰?
可是之前她的模样并不像是不喜欢才对。
那为何小桃能,他就不能?
想到这里,他眉头微蹙,想起治腿也是。
她念念叨叨总是让小桃过来,想把他撵走……
忽然,他沉声问道:“为什么不让我按?”
沈明时噎了噎,这要怎么回答。
裴缄要是让她伺候她,她还不觉得什么,毕竟两人各取所需。
可裴缄越是这样对她好。
她心中就越忐忑。
总感觉等事发之时,自己会被他剁的越细……
她扯了扯嘴角,笑的越发讨好:“您是相爷,这等小事我自己就能做了,怎么能劳动您。”
她拽着他的衣袖,想将他拽过来。
裴缄却一动不动:“不是你说的,寻常人家发生了那种事,都是要给名分的。”
“那寻常人家,不按腿吗?”
“啊?”沈明时又愣了,眨眨眼,跟不上他的思路。
裴缄挑了下唇:“还是说,你并不想要名分?”
沈明时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
很想问问他,那寻常人家还不会要她的命。
他能不能也学学别人,不和她计较啊……
不过最终她还是将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几个字,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娇声道:“寻常人家也不在大早上按腿啊。”
“您过来再睡会儿吧。”
等哄他睡下了,她就不用再心惊胆战了。
裴缄没理她:“自己睡。”
说完,低头又要帮她继续按,吓得沈明时连忙抱住了他手臂:“您不在,我睡不着。”
“您抱着我睡!”
裴缄瞥了她一眼,半晌,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将她半揽在怀中。
“行了吧?”
沈明时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紧的手指头都泛白了。
生怕他再去做点什么意料不到的事情。
好在接下来几日,裴缄没有再动不动就让她心跳加速,不过奇怪的是,这人好像当真如他所说,放了假一般。
几乎每日都同她待在一个院子里。
就连前面的大书房都很少去,连奏折都是凤鸣全部送进来,等他批完以后再送出去。
每每她在榻上翻个身,或换个姿势,一抬眼就能看见裴缄,不是在几步远的西边小书房里批奏折,就是在她跟前看书。
起先她还不习惯,一和裴缄对上视线,就会下意识转移开。
几天下来,渐渐地,她硬是被磨得习惯了和裴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生活。
这日。
云祥来给她检查完伤口换了药后,终于松口,说她可以小范围活动了。
不碰着腿的话,还能去院里坐一坐。
沈明时一听,立刻央裴缄将她挪到了院子里,好几日不见太阳,她都快闷坏了,仿佛上一世被困起来的那段日子一样。
裴缄的院中树少,且远,但湖边风景极好。
她央着裴缄将她放到了湖边。
原本以为放下她以后,裴缄会和之前一样继续回去批折子。
没想到,他竟也跟着坐下了。
沈明时疑惑地看着他:“相爷折子批完了?”
裴缄没吭声,抬手将她受伤的那条腿挪起来,搭在自己膝盖上。
沈明时:“!!!”
她刚想动,裴缄先一步出声:“别动。”
“敢动把你扔湖里。”
沈明时一僵,当真不敢动了。
她眼睁睁看着裴缄帮她揉腿,倒是和上一次手法不太一样。
小桃见机,连忙上前道:“自从云祥大夫说姑娘的腿要常按以后,主子特意去学了手法,如今比我按得都好。”
沈明时抿了抿唇,怔怔看着裴缄。
这几日他没有再帮她按腿,是去学习去了?
他以为是他按得不好?
沈明时咬了下唇。
下一瞬,对上裴缄看过来的目光:“感动了?”
“感动的话过来亲本相一口。”
沈明时看着他,没动,半晌,挪了挪,正准备朝他靠去。
院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阵声音。
“我说东院怎么没人了,合着妹妹这几日住在这里。”
是花一一。
沈明时动作一顿,连忙缩了回来,不好意思地朝门口看去。
“花姐姐。”
裴缄目光不善地看了来人一眼,他这府中是该早日禁止花一一出入了。
看见花一一身后那两个身影。
又补充了个名字,哦,还有徐晖和那个花一一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