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明显不可能是甲胄,而是另一种可能了。
“不单单是阴血境界,还兼修有大成的横练硬功!”
钱倡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一团。
若是阴血境而不是阳血,那之前搞出的偌大乱子就可以理解了,可随之而来的另一个问题。
“短短数月,由阳血入阴血,还要兼修硬功,你不可能是我们查到的那个陆章。”钱倡双刀反扣,绕着陆章走动,开始调整位置,“你是谁?是旁的帮派弟子假扮留在妙手园的暗子么?”
“还是说,你已经被城外的什么邪祟俯身了?”
“又是为了什么,要与六甲帮,要与我为敌?”
“你猜啊?”陆章喘着粗气,左手在胸腹和肩头开裂的伤口上胡抹了一通,染得整个手掌通红骇人。
三重横练叠加,加上体质的增幅,竟还见了这么多血。
若是寻常阴血,这么几刀下来,恐怕已经被分尸了。
“你的刀,很重。”
陆章嘴角裂开,露出猖狂的笑,毫不避讳地夸奖。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钱倡这种境界的对手。
阴血境圆满,还是出自连山会这样的城内大帮,离那个可与怨级邪祟角力的修骨境,已经很近,很近了。
双目微眯,当初那云环山上接近怨级的血色菌菇,自然弥漫在空气中的怨毒让他皮肤溃烂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如今的他,不知能再往前走几步呢。
能走到那血色菌丝本体的面前吗?能像萧师兄一样将其压倒屠杀吗?
根据方才对刀的经验,陆章些微调整了一下右手开山刀的握法,更适合发力,冷冽杀意的目光混杂着掩藏不住的惊喜。
“高盈里中纵使邪祟食人的腌臜之举,联合曲季童取走袁慧龚卿二人的性命,还试图将我困居斩杀于此。”
“这些都是你该死的理由!”
“但是,我此刻要向你挥刀,却不仅止于此!”
狭窄的议事堂中,仿若能听闻到一个巨大心脏的跳动,陆章双目中的血色愈来愈浓。
庞大得不像样的血气从周身挤出,裹成红雾将陆章包裹在其中,隆起的肌肉在力量的催使下再度膨胀,高涨的肉身能量甚至在他的体表挤出了肉瘤。
“你就是我的见证!只要斩杀了你,遂平县中,修骨境之下我将再无敌手。”
“怨级邪祟,内城世家,大帮高层,迈过你的尸体,我将有资格看到新的天地。”
原本陆章的身姿还在壮硕的范围之内,如今却已经隐隐有了些非人之感。
“哼,不想,我钱倡也有被人当做垫脚石的一天。”
钱倡两手握持双刀在对向的袍袖中向外一拉,两道拇指粗大的铁索,其上挂满了银铃金环,被从中扯出分别挂在了双刀的刀柄末端。
铁索的另一端则依旧隐没于紫红色的大袍中,不辨虚实。
从第一次握拳开始,钱倡自然也是踩在了无数人的头顶,才走到了如今的境界。
大凡武者修行破境,就自然压抑不住想要称量自己斤两的渴望,想要知道自己的实力和所处的地位。
名门子弟之间,或许可以通过切磋和师长评价来完成对自己的认知。
可于他们这些挣扎在城中帮派里的刽子手而言,最快的途径,就是挥刀,死了就是不如,杀了就是迈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