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县的大牢面积并不大,除了几间牢房和刚刚那用来上刑逼供的暗室,就只有一间还算干净、整洁的内屋。
裴岁一边走进了那内屋里,一边示意卓拙跟进来。
而卓拙刚刚才从那句话里回过神来,还在暗自嘀咕着:
好不容易才偷偷抓来的,现下又要放了?怎么觉得头儿这几天来像是有些变了一个人呢......
尽管如此,他的脸上依然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走进屋后先是将门关上,接着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头儿!你快看看这个!”
说着,卓拙便将怀里的那个包裹取出来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绑着包裹的绳子解开后,屋里顿时亮起了灿然的银白光芒。
裴岁低头看去,发现包裹里除了雪花花的纹银外竟是还有几锭金子。
在记忆里,以前对付那些农户,想要强占对方良田时,这位刘少也不过只是打点了数十两银子,将对方关到大狱里教训、吓唬了几顿。
这次出这么大的手笔,看样子事情应该不小。
裴岁若有所思的在心里想着,很快又将目光转向了卓拙。
后者连忙说道:“头儿,你还记得那左家庄的左老头吗?”
左家庄在青云县的郊外,主要经营的是售盐的生意。
依照仙朝大宋的典律,民间并不禁止私自贩盐。
仙朝境内各州府县都设有专门用来贩盐的盐票,拍卖得朝廷盐票者则有资格售盐。
通俗点来说,就是朝廷将官盐统一卖给那些购得了盐票的大小盐商,然后盐商在专门从事卖盐的行为,从中赚取差价。
盐票五年一期,左家庄于三年前拍到一张青云县盐票,自然就是县内唯一合法的盐商。
卓拙倒是没注意到裴岁眼里的异样,继续忿忿说道:“那老头真是读圣贤之书读坏了脑子,头儿您来了这青云县一年,他竟然都没有上门来问候过。”
“甚至连逢年过节的打点也都没有,正好借着这次屠三的事情阴他一把。”
“哦?”
裴岁听到这里,顿时便提起了一些兴趣。
屠三就是那位被关在甲字牢房的凶犯,正在等待流云府复核诀议,很快就要被押解送往府城的司狱里,于秋后问斩。
一个盐贩如何与杀人凶犯扯上关系,裴岁还是挺有兴趣的。
卓拙显然也体会到了裴岁的情绪变化,阴笑了一声,语调不自觉压低了下来:
“属下去时刘公子倒也是没过多避讳,正和蔡知县商议此事呢,我待在旁边也听到了一些门路。”
“刘公子说,这凶犯杀人之时用的那门厉害无比的刀诀应该是出自招摇山,其应该是从山上叛逃下来的外门弟子。”
“而左家庄的那左老头年轻时在招摇山上干过几年菜商,只要能够坐实这凶犯和他之间的联系,就能堂而皇之的将左家庄拿下。”
听到这里,裴岁淡淡一笑道:“这刘承鹿倒是好算计,将左家庄拿下后,他刘家就能顺理成章的接过贩盐的生意,这青云县所有买卖难不成他一人都想包圆吗?”
听到裴岁话语里的厌恶情绪,卓拙神情微怔,脑子里还停留在七日前,翠红楼里二人把酒言欢的那兄友弟恭的和谐场面。
“他打算怎么坐实?”
裴岁瞥了卓拙一眼,继续说道:“左家庄身为盐商,在流云府的关系怕是也不小,光凭他一张嘴怕是难以办到吧。”
卓拙拱了拱手后说道:“流云府稽查司的元大人早上已经送来公函,明日就会派人来押解屠三去府衙。”
“他需要我们做个手脚,在和府上来的差役交接核查时把这个东西藏到屠三身上,然后剩下的事情他来办。”
说着,卓拙便从怀里抽出一条洁白的手帕,上面绣着朵鲜红的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