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街上就慢慢热闹起来。那些商贩有的把一早蒸好的包子一屉屉拿出来卖,有的一面吆喝一面端着锅做着鲜美的阳春面,有的卖着糖葫芦或者糖人。
白央跟在槿川后面,有气无力地摸着肚子。
“哥哥,我饿了……”
槿川回头瞥了她一眼。
“我没钱。”他顿了顿,“你不怕被发现吗?”
“驱邪师一般不能离开驱邪山庄的,因为驱邪师和人类关系很不好,所以我现在混在人群中很安全。”白央眨眨眼睛,乖顺得像只猫咪,“那么哥哥,你会打野味吗?”
槿川身形一顿,然后默然不语,继续往前走去。
两个时辰之后。
远处的天空清明如洗,青山如黛,白央在河边生着火,火星啪啪作响。
这时槿川拖着两只死兔子过来,表情冷淡地把死兔子往白央面前一丟,吓得白央整个人跳起来,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哥哥你猎的是……兔子!”白央的表情陡然变了,她看着兔子心疼得快要哭起来。
“你怎么了?”槿川不理解。
“我最喜欢兔子了……母亲生前养了许多兔子,因为我不招人喜欢,所以是兔子陪我长大的,所以……我不能吃兔子……”白央楚楚可怜地看着槿川的那个方向。
槿川冷漠的脸忽然有了一丝松动,然后就转身走了。
不久槿川就拖着两只山鸡回来,顺带捡了两块破败不堪的木板。
槿川把白央面前的兔子抱起来,一点也不嫌兔子身上脏。他轻轻地把两只兔子埋进土里,弄了两个小小的坟堆,然后插上两块木板。
白央虽然看不见槿川,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他那个时候的动作一定很温柔。
“哥哥接下来要去哪儿?”白央开始着手烤熟那两只山鸡。
“去皇都。”
“我也要去皇都,刚好顺路呀,我们真是有缘分呢。”白央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甜甜的酒窝。她拨弄着火堆,说:“我母亲是人类,她的母族就在皇都,我想去看看她们。母亲临死前还挂念着他们呢。而且,我还要找到杀害我父亲的凶手,而消息最灵通的皇都说不定会有我想要找的东西。”
“我想我现在一定是整个驱邪师一族的耻辱吧,一个人类和驱邪师生下的孩子,多么卑贱啊……昨日是我的十六周岁生辰,原本今日我就该是下一任族长了。没想到,我竟无法觉醒全部的驱邪师的能力……”她低头一叹,自嘲一笑。
她摘下发上的发钗,说:“哥哥你看,这发钗漂亮吧。这是父亲赠给母亲的定情之物。”她的语气神情都变得温柔了。
她又给他看她手腕上的镯子:“听父亲说,这个镯子是母亲从娘家带来的,我想这个镯子和母亲的母族应该有些联系。”
她说到这儿,突然难过起来,望着远处的天空,声音越说越小:“白已还没找回来呢……母亲会怪罪我的吧……”
槿川看着她难过的小脸,忽然觉得有点不忍,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拭去她眼角的泪。
白央感觉脸上忽然一热,快要滚出眼眶的泪水就这样被温柔地拭去,不由心里一暖。
她扯开笑脸:“白已是我弟弟,他才两岁,特别可爱,最喜欢他用软绵绵的声音叫我姐姐了……可是,我没有保护好他……”她低下头去,声音哽咽起来:“父亲遇害那晚白已失踪了,我一直找他,可就是找不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父亲母亲都不在了……没人告诉我怎么办……”她忍不住哭起来。
“我好想他……他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但是如果他已经……我该怎么办……”
“母亲留给我的,除了钗子和镯子,就是白已,我若是没有保护好白已,那我……”她越想越后怕,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别哭了。吃完,我们就出发。”他的声音低低的,却像三月的绿柳,轻轻拂过她的心尖,暖暖地。
两日后。皇都。
夜深了,远远望去竟看见一个人浮在空中,一上一下地仿佛被什么托着一般在屋顶上迅速前进,画面惊悚。
白央一路上都趴在槿川背上,不知为何仍然觉得身心疲惫,困得睡着了。
如今已经到皇都了,可是现在该去哪儿呢?
槿川停下了,想叫小丫头下来,可侧脸去瞧时,却发现她早已睡着了。
难怪这么安静。槿川扶额。不过她睡着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他慢慢地轻轻地柔柔地将白央从背上转移到手上,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然后他顺势坐在屋檐上,想就这么打发一夜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一个女孩子恶狠狠的声音:“你滚!今晚不许回这!”紧接着就是“啪”――摔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