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易循着槿川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有看到,不由奇怪:“你不会出现幻觉了吧。”
“他走了。”槿川看着那个黑影一闪而逝的地方,皱眉。
是他,一定是他。槿川狠狠盯着那个地方,眼神冰冷,手里锤子的木柄渐渐显出裂缝,从他的指下蔓延出来。
天易一把握住槿川持锤的手,大惊叫道:“喂!”
槿川被这一声唤醒,这才低头抿唇不语。他颠了颠快要崩坏的锤子,默然继续工作。
天易看着低头认真修补的槿川,神情渐渐严肃。
次日。客栈开张。锣鼓喧天,并有舞狮的来热场子,一瞬间就被百姓围观了。白央不由觉得阿黎准备的场面还是很足的。
白央站在客栈门口,看着牌匾上刻着的“阿黎客栈”四字,好笑地心想:还能再简洁明了一点吗……
阿黎说完场面话,就吆喝着大家进去,一下子客栈里拥堵得不行。
“阿央,你应付着,我做菜去了啊。”阿黎笑颊粲然地走进了客栈。
白央想起来今天早上阿黎亲手做的早饭,竟觉得又有几分饿了。她瘪瘪嘴,然后展开笑容欢迎客人进店。
“欢迎光临,里面请。”白央低头俯身迎客道。
可奇怪的是,那个人的脚步并没有像之前的客人一样不停顿地往里走去,而是停在了她的面前。
一丝不好的预感爬上了白央的心头,心跳陡然加快。
“小丫头,比以前能干多了啊。”一个沙哑的声音在白央头上响起来。
虽是意料之中的声音,但那声音仍然惊得白央整颗心猛地一缩,长久不敢抬头:“祭、祭司……大人。”
那人轻笑一声。可那笑声听起来略显诡异,令白央浑身一震。他抬手揉了揉白央的头,宠溺地说:“我还是最喜欢你叫我子丰叔叔。”
白央木木地抬头,看着那个左脸戴着狰狞的蓝色鬼神面具的男人束着白发,勾着朱唇对她微笑,心底不由升起无比的害怕。
“我不抓你,你不要怕。”雷子丰温和地朝她笑,然后走进了客栈。
白央呆愣在原地,脑子里渐渐浮起过往。
自白央记事以来,雷子丰就是驱邪师一族的祭祀师,大家都尊敬地称呼他祭司大人。
不知为何,他特别照顾她,尽管当时同龄人都不喜欢和她一起玩。他在她小的时候常常抱她,哄她,给她带人界的小玩意儿。因为驱邪师不能随意出庄,只有雷子丰作为祭祀师才可以偶尔出去,所以那些人界的东西就都成了稀罕事物。
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糖葫芦。她坐在他的膝盖上,用着小奶音唤他子丰叔叔,每唤一次,就有一颗糖葫芦可以吃。
小的时候她是那么喜欢温柔的子丰叔叔,虽然他一头白发,戴着不让人喜欢的面具,还有那般沙哑的声音,但是她很难对他有一丝的戒备。
可自从父亲呼吁大家接受善良的妖类,而且慢慢地把驱邪师的一些特殊武器转卖给人类,让人类也有自保能力开始,子丰叔叔对待父亲的态度就有了变化。特别是有一次子丰叔叔和父亲在一处隐蔽处吵了起来,恰巧被追兔子的她瞧见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慢慢地疏远了雷子丰。称呼也从子丰叔叔变成了疏离的祭司大人。
她从回忆里挣脱出来,心底突然又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逃了山庄里一定大乱,而这个时候雷子丰出庄干什么?
槿川哥哥!
她忽然想起来槿川哥哥是一只妖!不论雷子丰出庄有什么目的,雷子丰作为驱邪师一定不会放过槿川的!
她大急,立刻冲进客栈。
大厅里雷子丰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天易正在招呼他。
白央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这时雷子丰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抬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相遇。
白央的眼睛仿佛被针刺了似的,浑身一缩,踉踉跄跄地就跑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