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片草原中央。
天空蓝的不真实,云朵软软地浮着。太阳慵懒地扯了一片云彩遮住半个身体,迷迷糊糊地昏睡着。
她站在一棵紫薇树下,花瓣落了她一身。
她伸出手想去接住一片落花,只见它转转悠悠地就要落在她的掌心,却冷不丁被另外伸出的一只手给抢先接住。
白央抬头,只见是一个白袍少年。
他逆光而立,墨发飘飘,眉眼俊逸,唇角带笑。
她迟疑地开口:“你是?”
“槿川。”他温暖地笑起来。
白央闻言就要去触他的下巴,他的鼻尖,可是她的手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慢慢变得透明,那笑都变得虚幻起来。
紫薇花凋谢,枯萎,蓝天变成血色,白云变成了乌云,草原变成了悬崖。
她站在悬崖边上,碎石踩落了一串。
他笑着笑着,身体却慢慢向后倒去。
她大惊,想伸出手去拽住他。
她想喊他的名字,可是喉咙嘶哑得无法出声。
他笑着笑着,眼角笑出了泪:“我杀了你父亲,你还愿意爱我吗?”
她急哭了,她简直要跟他一起跳下去,可是她动不了,她想回答他,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她手足无措地哭着,只能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摔落。
最后她泪流满面地用尽全力大喊:
“不要!”
白央猛地惊醒,睁开眼睛却仍然是惊魂未定。
是梦……幸好是梦……他还活着……
她仍然记得梦里那种悲伤到心碎的感觉,那种痛苦竟比让她即刻死了还难受。
梦里,他问她:“我杀了你父亲,你还愿意爱我吗?”
她当时想的居然是,只要你不要死……而不是任何的反驳,去和他说,她从来没有爱过他,更谈何还愿意?
她那般不愿意接受槿川的欺骗,那般不愿意承认他杀了她的父亲,是否是因为她不知不觉已经把心交给了他?
“你为什么哭了?做噩梦了吗?”
身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她知道,他在她的身边。
她眼角的泪水被温柔拭去,她听到他心疼地说:“你昏迷了好几天了,一直高烧,现在还觉得难受吗?”
她看不见他,可她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就感觉心里一实。
她离不开他……她竟舍不得离开他……
“你……真的杀了我的父亲吗?”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神智都被剥离身体,此时张口的不过是一个没有灵魂、不知疼痛的躯体。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轻轻的。
“你信我吗?”
她声音颤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心,很疼。”
“我只知道……我好像离不开你了……可是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很想很想什么都不顾,我很想很想和你说出我此时此刻心里想的话……可是我又觉得不该,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信你……”
她无措地哭着,胡乱地说着话。她伸手想遮住双脸,嘴里只喃喃念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
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她就被堵住了嘴。她的双手被另外一只手捉住,动弹不得。而她空白的大脑只感觉到双唇被温柔地啃食。
他抬头,低声道:“我说我不是,你信吗?”他拭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珠,声音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