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云姐姐重病,泽哥哥前往战场,父亲忙碌,母亲又要照顾姐姐,家里一团糟。我想帮着照顾姐姐,可母亲怨我碍手碍脚。我什么都干不了,仿佛世界上最清闲的只有我了。
花灯会如约而至,可今年,只剩下我孤身一人。
我坐在湖边,拨弄着那盏花灯。我感觉我已经被所有人都忽略了,心里不由十分难过。
“诶?你不是慕容家的小丫头吗?”
身后响起讶异的声音,我转头一看,却瞧见是那白衣少年洛南。
我和他自那日花环相赠之日后,一直不过只是点点头打声招呼的关系。我看见他也不觉得欣喜,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怎么啦?不高兴?”
洛南那时不过也是十六七岁的孩子,他捏捏我的脸颊,然后坐到我身边,抢过我的花灯,去看上面的字。
“望云姐姐早日康复,泽哥哥沙场平安。”他张扬地笑,“你怎么不为自己写一个愿望?”
“与你无关。”我心情不好,不想与他攀谈,便想抢回花灯。可他不知趣,竟一面故意把手举高,不让我得到花灯,一面还哈哈大笑。
“喂!还我!”我又生气又着急,就往他身上扑去。我哪想到动作太猛烈,竟一把将他连带自己都一起扑进了水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被撞开的花灯晃晃悠悠地往其他方向飘去。
我不会游泳,在湖里瞎扑腾,连着呛了好几口水,顿时头晕脑胀起来。
在我晕晕乎乎的时候,有人从水里拦腰抱起我。
“你没事吧?清清!”
我迷迷糊糊地睁眼,见是洛南,接着就不支地晕了过去。
事后为了表歉意,他特地答应了我三个愿望,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花这个愿望,但想着总归是好事,就答应了。
因为落水受了凉,好长时间卧床养病。那一阵子洛南时时来看我,给我编各种花环。
病好了,家里没人陪我玩,我就只能缠着洛南。
他脾气好,由着我闹他。不知不觉我就越发地离不开他。
十岁那年,姐姐出嫁,洛南跟着姐夫白启一起回到了驱邪山庄。
我扶着姐姐走到花轿旁,洛南就站在旁边,手里牵着马,唇角仍然挂着大大的笑容。
“清清,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何日了,在家要乖哦。”他又想摸我的头,可我这次捂住了不让他摸。
我有些生气他总是把我当小孩子看。
他也不恼,收回手,然后哈哈一笑,翻身跃上马。
因为姐姐是人类,姐夫是驱邪师,所以一切从简,甚至连锣鼓都不能敲打,避免声张。
队伍启程,却一点也不像是迎亲队伍,母亲站在门口落泪。
从今日起,姐姐再也不是慕容家的人了。父亲已经将她逐出家族。
我愣愣地看着那条队伍渐行渐远,看着他一袭白袍骑着马姿态潇洒,最后慢慢变成一个分辨不出的圆点,看着过去就这样再也一去不复返。
姐姐留给我一个信物,可以随时进入驱邪山庄去看她。
日日夜夜我用指腹摩擦着那枚信物,心里无数次升起渴望,想要去寻他,再见他一面。
我想和他说我不是小孩子啦,我长大了,我很快就要及笄了。
可是,我没有勇气。
因为我知道我对他已经不是单纯的朋友的感情,可是他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看,甚至没有把我看成朋友,只是当成一个小妹妹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