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之前郑安细细描述过几人的形貌,嬴子华再与真人一对比,自然是不会出现认错人的事。
也是再度上前几步,一手一个拉起正式行礼的一群人中打头的萧何和曹参。也算是握手言欢了。(握手言欢,表示亲近的姿态)
但待他看到周昌也与这两人并列,略一思索后,也是尴尬的连忙去拉了一下周昌。周昌受宠若惊,结巴着说了几句客气的话。但也是明白了在这位公子心里,自己怕终究还是比不上萧曹二人。
而见礼既毕,嬴子华也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开口道:“二三子,这也到晚食时分了,勿多言,且先吃饭。”众人轰然,看来这位公子还是真的挺礼贤下士的嘛,最起码真站在他们的角度考虑了。
不过这次倒是不用嬴子华亲自动手了,毕竟有了郑安,且真要亲自做饭就过头了,反而不利于这些人归心。
恩威并施才最好……
于是自然是郑安带着几个随从准备晚食,嬴子华又从在这儿留守级别最高的一位屯长处弄来了几坛酒。
这些人早已饿了,还一直站了大半天,况且这位公子也没要求他们如何如何,那自然是各随其意了。
于是就在这校场上拼摆一张大桌子,众人皆列坐,吃着嬴子华特意带的又夹了猪肉的火烧,喝着弄来的酒,好不快活。
而秦律规定的群饮罪,似乎也是成了一纸空文。毕竟是公子亲自请的嘛,哪里能怪罪。至于之前郑安在沛县则是这事大家都心照不宣了,在这关东之地本就这样,秦吏太少,律法不严,群饮的人多了去了,只能说郑安确实是了解基层情况。
而酒一喝多,这些素质不高的沛县‘英豪’自然又生起事来。划拳、投壶只是寻常,甚至有跟嬴子华称兄道弟的,当然,被旁边的人给锤了脑袋瓜子;至于说公子义气的倒是被嬴子华给认了下来,公子自然是义气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厚待他们这些……呃,英豪呢。
更神奇的是,以往每个消停的孙赤和朱轸没闹,反而显得有些亲密,可能是远离家乡,两人毕竟知根知底,竟成了相互最值得信任的人;
而偏偏平常看似沉默不言的周勃却一反常态,喝酒不停,还在扯着嗓子喊着什么以后要好好为公子效力,不惜身死。可能也是压抑太久了,幼年丧失双亲,流落沛县,织曲吹萧,他过得着实在苦。嬴子华也是笑着举杯应下了此言。
周氏兄弟毕竟算是豪强出身,倒是表现得中规中矩。萧何和曹参就更是谨慎不已,不好如这些人一般没品,无度欢饮,也是大约知道之后还会与这位公子有一番长谈。
毕竟是这里面第一等的角色,公子亲手扶起的人物。至于萧何到底存了什么心思却是不得而知了。
于是那一日众人便一直欢饮至黄昏时分,天色刚刚暗尽的时候。
而点起火把后不久,这些人也就散去了。而嬴子华则是直接反身入了一顶规制不小的帐篷,然后便让郑安去叫来曹参,而让萧何先去休憩了。
萧何无奈,看来自己的态度大约也是被这位公子所知了。毕竟从前在沛县从来都是萧何在曹参之上的,更是沛令的第一信任之人,乃是真正的众望所归,再怎么也轮不到曹参居其前啊。
可此次既然如此了,他也是无言。而一众人中,已经有眼尖且聪慧之人如庄不识者同样察觉到了这般排位,心中开始思索不停了。萧、曹两位大人平日里的亲近怕是难以保持了。
(这其实是挺常见的,当两位私交甚笃之人皆身居高位,无论是被动还是主动,他们都必然不能再保持之前的关系了。不知道什么叫做避嫌,什么叫做自污吗?实际上,萧何和曹参在历史上后来也的确闹得很不愉快,直到萧何死去,萧规曹随,两家的事才算告一段落。)
曹参入得帐来,却见嬴子华已是收起刚刚在酒席上时脸上所带的微弱红晕,正襟危坐于帐内正中的一个赤色布帛席子上。
曹参见状也是立刻更加清醒了三分,晃晃头,甩去脑中混沌,上前对嬴子华深深作揖行礼到:
“拜见主君!”
这声主君当然和郑安不同。毕竟平日里,他们也是要叫沛令主君的,算是介于私臣和门客之间。
但他这样也的确是对嬴子华的极大尊敬和认可了。
诗曰:
燕昭延郭隗,遂筑黄金台。
剧辛方赵至,邹衍复齐来。
奈何青云士,弃我如尘埃。
珠玉买歌笑,糟糠养贤才。
方知黄鹄举,千里独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