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几名年轻力壮的女护院便冲进屋子，把鱼菲然从白绫上抱了下来。

“青雪！快去请大夫！”

夫人抱着床上的女儿，不断拿手拨弄她的喉咙。虽没吊多长时间，可白皙的脖子上还是留下一道鲜红勒痕。

鱼慧然紧靠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胸口，帮她顺气。

须臾，咳咳声响起。

床上的人总算恢复过来，张开嘴猛吸了一口气：“娘——”

鱼慧然赶紧端来一杯热茶，喂至她嘴边：“先喝口热乎的化开淤血。”

鱼菲然眼角含泪，张嘴抿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茶水。

“傻孩子，”夫人拿帕子擦了擦泪渍，柔声埋怨道，“多大点事要寻死觅活的！”

“咳咳，娘、我、我不要改嫁！”

鱼菲然扑进夫人怀里，哽咽着说道。

夫人不敢再说狠话，只得慢慢劝慰：“娘也是为了你好，那蓝家如今是块烫手山芋，人人避之不及，娘如何忍心送你去那火坑受苦！”

“娘，”

鱼菲然吸了吸鼻涕，“女儿不求嫁入蓝家，可自古以来哪有好人家的女儿，夫君尚在人世时改嫁的？”

夫人一愣，鱼慧然赶紧说道：“菲然，娘不是那个意思！这侯府里没人逼你改嫁！”

“可是，民语有云，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娘若执意取消我与小蓝哥哥的婚事，那以后媒人上门，早晚还是会有一天要将女儿嫁去别家。若要女儿做那没羞耻的事，还不如现在就吊死的好！”

鱼菲然一口气吐完，喘得面红耳赤。

“你这傻孩子！”

夫人收好帕子，继续道：“不嫁就不嫁，娘还能卖了你不成！娘只是怕那小子连累你的名声，害你今后不得见人。你若不想取消婚约，那便不提了！”

鱼慧然赶忙附和，“对对对，我跟娘都会向着你的！”

鱼菲然这才释了怀，赶紧抹了把眼泪，质问道：“真的？”

“真的，”鱼慧然拧了她鼻头一下，像平时姐妹二人戏耍一般，“骗你是小狗！”

鱼菲然揉了揉鼻头，“那我们一言为定哦！谁都不许再提此事！”

夫人面上为难，但想到今日闹成这样已是十分不堪，索性允了她：“好好好，谁都不准提！快躺下休息，待会儿大夫该到啦。”

屋里烛光橙暖，傀虫从房梁上飞出，停在朱红的梁柱上，背着光微微震动几下双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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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阁主，明远侯府的鱼菲然誓死不愿悔婚，昨儿个在侯府里哭闹着要上吊。好在侯府夫人去得早，给安全救下来了。”

一名内侍垂着头立在阴暗的屋子里。

“真是位贞洁烈女，只可惜皇上不会给她颁发任何牌坊。”

晦暗不清的角落，响起一道阴沉暗哑的声音。

“下去吧，”

阴影里，那人抬起一只手，枯白的指尖爬着一只傀虫。

“明日我会加派傀虫对她进行监视，启天阁也会调派新的人手。你以后任务会与他有所重叠，但谨记你的目标是整座侯府。”

“是，大人。”内侍躬身退去。

“她如此动作，反倒遂了陛下心意。”

那人扯嘴一笑，面容藏在暗影里看不真切。

“哼，这女子真有意思。”

视线落在傀虫身上，他喃喃道：“她们两个真像，是不是？只可惜她并非家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