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什么也没有,目光收回来。肖本仍坐在对面看他,默然之间,钟一鸣觉得浪费。坐在这里是浪费时间,自己的纠结不值钱,被他看着,却是浪费了眼前这位大明星宝贵的时间。
该是自己开口结束。他暗暗叹了口气,告诉自己再这么坐下去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又何必呢。刚要开口,对方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一般,截住了话头。
“吃完了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不由分说的语气让钟一鸣有些好笑,却不承认自己甘之如饴地接受下这个宛如命令的邀请。这一点又和宋某人很像,大约是这份若有似无的相似使他产生了亲近的错觉。只是一个态度不近人情的,另一个则是没头脑的孩子。
他执意在微信上给肖本转了早餐钱。偷瞄着对方的表情。肖本带戴着口罩,眼神平静地收了红包,也不回复,又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向前走。
一路上,钟一鸣跟在后面,无比在意那人的身份,每路过几个貌似指指点点的人,他就睁大了眼睛瞪回去,看得路人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
突然,肖本在一道巷口停下,转过身来。
钟一鸣猛地在他半步之前刹车:“怎么了?”
“能不能不要跟在后面。”
“嗯?”他心说不是你要我陪的,疑惑着,下一秒被男人揽住肩,拖到身边,拍了拍背。
“并排行么?”
“哦。”
并肩而行,钟一鸣失去了观察的视角。却比刚才自然很多,仿佛两个朋友走在一起。他渐渐放松下来,发现两人已经拐进了黄河路。
再往前走就是艺术学院了,肖本却向左转弯。
“那边就是艺术学院了。我……”他指着身后搭话,刚想介绍是自己的母校,突然又想起某人文章中手指骨折的事情。如果没有那个意外,他们俩同龄,可能还会是同学。想到此处,钟一鸣又瑟缩着住了口。这样的悲剧还是不提为好,说了怕仿佛是自己要刺激他一般。
肖本却像没有意识到什么,边走边答:“我知道,你是艺术学院毕业的。大学时候没少来这里吧?”
钟一鸣松了口气:“嗯。来得可多了。肖先生要去哪?我带你去。”
“那边。”肖本抬了抬下巴,他们已经来到那排玻璃店铺之前。钢琴店……不等他反应过来,肖本已经快步走进了自动开启的玻璃门。
钟一鸣跟上去:“你要买琴?”
对方不置可否。早晨店门刚开,销售姑娘闲站在一边,见有客人才走过来。她猜两位年轻人大约是艺术学院的学生,态度便不甚热情,随他们自己看。
肖本走到钢琴旁,口罩上一双眼睛盯着钟一鸣。
“我?”被看得人指指自己,不知其意。
“你专业,弹弹喜欢哪架?”
这话听着像询问,意思却是命令他去弹琴。钟一鸣撇了撇嘴,他也有好些天没认真练琴了。想着弹些什么好,突然想到了早上那首诗。他曾经教了孩子一学期的莫扎特C大调第十奏鸣曲,第二乐章便是Andante cantabile,如歌的行板。教学相长,已经记不得那时候为什么弹得那么多遍,有段时间甚至沉迷在学校练习这首曲子。如今抬手,音符就好像山间流水一样可以自然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