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露是真困了,很快就迷迷糊糊要睡着了,但是突然一个人猛地扑到她身上。
邝露顿了顿,想直接拍飞!
都快困死了,能不能不折腾了?
幸好她还知道自己大婚了,扑过来的应该是天帝,不然真得直接打过去……
那人在扯她的衣带,邝露累得脑子发胀,懒得动,她差不多两三天没有睡好了,昨夜更是直接为了梳妆坐了差不多一个晚上,即使是面对润玉这样的美男子,现在也真的是比老僧入定还要不为所动。
邝露被润玉那又勉强又生疏的模样,整的很无语,润玉这是勉强了自己,折腾了别人啊!
她现在真的是只想睡觉!
这边邝露越是不挣扎,那边润玉越是觉得委屈自己,黑暗中他似乎回到了小时候,似乎回到了生母逝去的时候……
同处一室,即使在黑暗中,即使闭着眼,多少能彼此感觉到一二,听着那略带哽咽的呼吸,邝露觉得自己真的是造业啊,有些好笑,也有些无奈的拍了拍那人。
不出意外,那人狠狠一抖,躲开。
“睡吧!赶紧睡觉,都累了!”邝露是真没想过要强迫润玉‘仙子’的啊!
润玉不吭声,继续去扯她的衣服。
真是闭着眼睛邝露都知道,这会润玉估计已经委屈得要滴水了。
邝露一翻身,反把润玉压下面去了,“我说真的,别闹了,睡觉!”
润玉侧着头,合着眼,微微咬住那丰润的红唇,如玉的肌肤衬着墨发,漂亮的颈项优雅的骨架……四个字,秀色可餐。
邝露觉得她是真的冤枉。
润玉此刻一副被奸人强迫,无力抵抗的模样……知道的清楚他是真不愿意,但是不知道的,简直觉得这是色那个诱啊。
立马放开润玉,邝露躺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陛下,我历劫四万,早已看破了情爱,即使做了天后,你依旧是君,我也依旧是臣,你不用勉强自己。”
“……”润玉抬起手臂,遮住眉间的纠结与痛苦,“天后好修为。”原来,她竟然练修为都比他高了。
“我修的是太上忘情道,悟了就能有所得。”太上忘情一道,稍有不慎就会步入邪道,即为帝王之道,也是天之道,自然有其独特之处——帝王哪有时间天天坐而论道?太上忘情,有所悟就有所得,有舍就有得,“陛下把情看得太重,勉强修行,只怕会走火入魔,不得正途。”
“天后多虑了,朕不过随口问问。”
“嗯,那陛下可以睡觉了吗?臣真的困得受不了了!”邝露是真的困,也是真的心累。
“如此修为,天后还会为外欲所困?”润玉冷笑,料定了是邝露欲拒还迎,故作姿态,若他今天不做什么,只怕明日天界就会传遍了。
“陛下,我历劫悟道,并未修炼此身,而且,说真的,我现在还很饿。”邝露的睡意渐渐消散,饿的。
“你很无所谓。”润玉突的一句话硬邦邦的,而且没前没后的。
“陛下什么意思?”邝露有些懵。
“……”
“哦,就那回事啊!”邝露思索了一下反应过来了,“我在历劫的时候当过不少次男人呢——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邝露说得洒脱。
润玉默默移开一点,然后再移开一点,“不知廉耻!”
“陛下,殿下,我从未想过勉强你,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邝露突然有些心疼曾经的自己,那么认真而勇敢的追逐着这个人,哪怕他对自己凶,都觉得甜蜜……
可是现在,即使和这个曾经深爱的人躺在一张床上,她也没有丝毫想法,众生皆如一故人,一个爱过的故人。
“胡言乱语!”润玉非常反感邝露这样对他说话,“邝露仙子不过历劫归来越来越不知礼仪,不分轻重!”
“那睡吧!陛下也该累了。”邝露侧过身,闭上眼,心无杂念。
“不行,我……”
“睡吧,陛下放心,这闺房之内的事,除了邝露,天界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那人不再说话。
原来,他竟然如此忌惮她了吗?
或许这样,也好。
次日一早,还是润玉先醒来的,但是他却不能离开,他是天帝,却是个处处受制的天帝,他根基不稳,朝中还有不少人心向着魔界那位,他急需一个强大且能服众的助力。
邝露是最好的选择,当年就是邝露代他拉拢群臣,夺得军权,可是他终究根基太浅,现在天界暗流涌动,魔界逆反,花界离心,鸟族叛乱。
外忧内患。
他知道,有人议论他,嘲讽他,他们都觉得他做不到。
他本不想做这天帝,却不得不做,既然做了,那么他的尊严便不允许他半途而废!
所以此时此刻,坐拥兵权的太巳仙人之女,历四万劫归来,的无数上神赏识,他必须娶她,若是不娶不出百年这天界必然大乱。
他爱重一人,终究不得,他不知道,也不清楚,也许一切都是命运,可是,他的命运他早已决定要自己掌控!
人都说他善于隐忍,万年他都忍了,登上了天帝之位,那何惧于再忍些年。
身后的女子睡得很沉,起伏的曲线确实美的惊人,但是,终究非他所愿,非他所爱。
润玉起身,丝毫不掩饰自己一身的锋芒与戾气。
他早已不再温润如玉,他是黑色的冰,想要冻结所有他爱的温暖。
他会赢,他一定会赢到最后。
邝露睁开眼,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无爱无恨,无怨无怖。
从一开始,她还爱着他的时候,就知道,他不爱她,也不会爱她,所以她祝福润玉,希望润玉能得到锦觅。
那时的她卑微得像一个小偷,哪怕只是做他的妾,只是做他的婢女,能守着他,看着他,帮着他,就是她的幸福与荣耀。
可是终究,锦觅爱的是二殿下,她视若珍宝的人,被锦觅毫不犹豫的抛弃了。
他有错,他自卑又不择手段。
可是锦觅离开他,终究只是因为不爱他,所以无法包容他,不愿保护他。
邝露无法责怪锦觅,因为当时的她是窃喜的。
她以为自己能得到那么一丝机会,在他狭小的心中占有那么一丝地位。
可惜她错了,大错特错。
他的爱,那么矜贵,不是她的,终究不是她的。
即使锦觅不要,他也愿意为她捡净寒枝。
她嫉妒过,因为爱,她怨恨过,因为爱,她离开过,因为爱。
然后她流离于人世苍茫,她看遍了爱恨情仇。
谁都没有错,锦觅没有错,爱她所爱,旭凤没有错,爱他所爱,润玉也没有错,即使用错了方式,他也不过是想爱他所爱,甚至连邝露自己都没有错,但是也是大错特错。
爱一个人,用尽所有的勇敢,所有的智谋,所有的力量,可是,那个人厌恶她。
邝露闭上眼,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情绪。
她不爱他了。
她嫁予的,不是那个陌上人如玉的润玉,而是天帝手下的苍生。
苍生多苦,苍生多难,苍生何辜?
那些人爱着,他们以自己的苦痛为苦痛,何曾心疼苍生的凄苦?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她依旧爱着润玉,邝露依旧爱着润玉,即使历劫四万,还是爱着他,还是舍不下他。
所以,就让她来成全他吧。
过去她想成全他的爱情,她失败了,也许是因为她有私心。
现在她想成全他天地,她会放弃所有的私心,因为她爱着他,也因为她爱着那些看过的芸芸众生。
‘我愿,断情绝爱,唯求六界安和,他,再无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