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地林圣湖此时神色更为庄肃,仰天拱手,道:“儒家居首,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农家,所重民食,功在社稷;杂家,贯综百家,兼收并蓄;兵家,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法家,法不阿贵,一断于法。墨家,兼爱非攻,利民厚生;纵横家,合纵连横,云梦鬼谷;医家,仁者仁心,杏林春暖。阴阳家,阴阳消长,五德始终;以上便是儒门九家,所谓学而优则仕,九家皆可上奉天子,下安黎民,成就一番功业。最后的一门,作意好奇,以寄笔端的小说家,却因无法入仕,虚名在野,只可称流,合为儒门九家十流。”
“小先生,你可想好修习儒门哪几家?”林圣湖讲述完,便问道。
杨一笑初听之下,虽将九家十流一一记住,但想立刻确认还是有些困难,反问道:“道士先生,您选修儒门哪几家?”
林圣湖悠悠回道:“贫道秀才之时,除儒家必修之外,还选修了兵、法、纵横、阴阳四家。当然,选修没有定数,但却关系后续大道,务必谨慎重视!”
见杨一笑想了想,还是难以做下决定,林圣湖也不觉奇怪,指点道:“九州孺子,儒家之外,多修法、农。治国以法,安民需农,这两家连同墨家、杂家、兵家可谓当今显学。”
“为何称其六家为显学?”杨一笑进一步问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六家之所以称为显学,自然因这六家孺子可入六部,晋公卿之位。儒家之仕,可入吏部、礼部,可入太史寮做史官,也可入御史台做御史监官,都居朝堂之上,前途自是无量。法家之仕,可入刑部、大理寺;兵家之仕,可入兵部;农家、杂家可入户部;墨家,可入工部。六部六官,尊为六卿,世之显学,名符其实。”
“古今朝堂,可称儒门天下,上至君王,下至六部,无人不修儒。其他三家,纵横家之仕,纵横捭阖,口若悬河,多入鸿胪寺;医家之仕,妙手回春,望闻问切,自是入太医署;阴阳家之仕,望气观星,授时制历,则多分至钦天监。儒门九家,家家当官,十流之中,森罗万象。”
“小说家不能入仕,学的人多么?”杨一笑对这个隐学充满了好奇。
“也有不少。”这答案倒是有些意外,林圣湖继续讲道:“小说家开始自是极少的,多是一些天涯沦落寂寥客,兴趣使然,记载鬼神之迹,畅书作意好奇而已。不过后来偶然发现,小说家虽不入朝堂,但可凭所著积累民望,喜欢其所著小说的读者愈多,所著小说家的修为进境愈快,且无科试的束缚,可谓在科举入仕之外,另辟了一条天路。渐渐地,儒门学子为其大道不断,修习小说者自是愈发多了起来。”
讲到这里,林圣湖不免唏嘘道:“听闻,有些大学士、甚至大儒也偷偷假名写小说了,更别提早已成名的小说家,仍笔耕不辍。由此可见,小说家新人的境遇如过江之鲫,民望争夺起来,比之先前,自是弱了不止一筹。试想下来,如今靠小说累民望而进境愈发艰难,渐渐与科举已然如出一辙,千鲫过江而跃龙门者稀。”
杨一笑也跟着苦笑一下,回道:“法、兵、墨、医、阴阳、小说,皆有兴趣,只是修习哪家,还待思量。”
林圣湖也不急催促,点头道:“选修的其实是大道,大道至简,切忌贪多。建议你最初选修儒法之外,再兼一家即可。”
林圣湖终于讲完了要说的,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长气,见阿婆笑眯眯的看着他,好像还让他多教些,连忙冲着杨一笑摆回臭脸,丢下一句:“明日巳时,教你铸炼灵器。”匆匆向阿婆道别后,那林道士便化作一道白色霞光,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