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徐大人。”陆盛低头行礼,又说道:“小侄即将前往江浙抗倭,而现在抗倭的主力胡大人是严党。”
“连这层关系你都知道吗?”徐阶显然兴奋了起来。
“毕竟我是陆炳的女儿。”陆盛道。
“女儿?”徐阶睁大了瞳孔。“啊,我真是昏了头。我收回刚才的请求。”
“徐大人,这个事情,只有家父、亲近的两位家仆,和这次陪我一起回来的朋友知道。”陆盛说着。
“啊,居然是女儿吗?陆炳啊,你还算做了一件良心事儿了。”徐阶没有理会陆盛,而是自言自语道。
“良心事儿?”陆盛不解。
“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徐阶站立了起来,背对着陆盛自言自语道道。
陆盛和莱拉对视,莱拉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理解怎么回事。
徐阶经过短暂的沉默,随即转过头看着陆盛道:“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小友这次抗倭与运送装备的任务是非去不可了。但是希望你到时候能提早出发几日,去一趟南京。”
“啊?”陆盛一头雾水。
“在收到应德去世的告书之前,他写了几封不明所以的信件,其中有一封说道,在金陵四十八景之首看见湖中有一金光闪烁。”徐阶说着。
“那是什么地方?”陆盛不明所以。
“莫愁湖……”徐阶说着,“相传很久以前,一位名为莫愁的女子投湖自尽,自此以后那片湖只要下起细雨,都会若隐若现地出现一女子翩翩起舞,而那烟雨也会配合着女子的舞蹈,产生某种旋律。”
陆盛睁大眼睛说道。
“想必那位莫愁,一定有某种不甘吧。”徐阶低头说着。“故而,希望小友能前去调查一番,那片名为莫愁湖的地方。”
“这……小侄一定会为徐大人完成这个心愿。”陆盛看到了徐阶眼中的一丝寂寞。
“好了,小友。其他的事情现阶段,并没有那么重要了,你去吧。”徐阶说着离开了大厅。
陆盛突然想起一件事,追了上前。“那严忠是被你们的人杀害的吗?”
“是的,不过如果你这次能安全回来,并且把老夫交代的事情完成了。我会跟你说明原因的。”说罢,徐阶打开了另外一面墙的机关,走了。
只留下陆盛和莱拉四目相对……不明所以。
第七节
走在回家路上的陆盛和莱拉实在是不能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位徐大人,还真是奇怪。”莱拉说着。
“是啊,我是女孩子怎么了吗?”陆盛鼓着脸说道。
“那个莫愁湖,说不定有什么徐大人的往事呢?我看他神情似乎想起了很多……”莱拉低着头。
“哎,这些大人……”陆盛叹气道。“那到时候就去一趟吧。”
“我回去就跟凌兄弟商量,到时候我们陪你一同前往。”莱拉说着。
“啊,如果有你们两位在的话,我大概就不会那么寂寞了。”陆盛突然眼眶湿润。
“阿盛,你说的什么。你救了我,我也要一命换一命。”莱拉拍着陆盛说道。
“别别,不要说这种话。”陆盛将莱拉的手拉开自己的肩膀,紧紧握着。“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让我感到紧张,非常不吉利。”
“我几年前只想到处游历,可是现在,我希望我重视的朋友和家人都能长命百岁。”陆盛又说道。
“人生到处是意外,这些天听凌兄弟说的多了。我也开始相信王阁下那句:此生光明,亦复何言了。”莱拉用另外一种手抓着陆盛,看着夏天京城上空的白云。
……
陆盛和莱拉走到家门时,看见了香儿。
“公子,老爷回来了。”香儿朝着她们挥手道。
听见自己父亲忙碌告一段落,陆盛非常开心,迅速冲进了屋子,直奔陆炳卧室。
“阿爹!”陆盛推开房门,可是里面空空如也。
啊,为什么没有人呢?
“啧,为父觉得肚子饿,就去厨房拿了些吃的。”身后的陆炳轻轻敲了一下陆盛的头。
“啊……轻点。”陆盛假装疼痛捂着头。
“进来吧。”陆炳笑着说着。
“是。”陆盛答道。
父女两人一起坐下,“有没有你喜欢的,吃点。如果没有就让春梅再去准备。”陆炳说着。
“能和爹爹呆着,吃什么都喜欢。”陆盛随手抓起了一个绿豆糕塞入嘴里。
“哎,我这一生,运气也罢,终究是做了很多错事。但是看着你一天天地长大,心里怎么都是欢喜的。”陆炳端起桌上已经放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我也觉得能有爹爹感到欢心。”陆盛嘴里的绿豆糕还没有吃完,嘟囔着。
“严世蕃那边提亲的事情,我也挡不住,他那位丫头我看了也喜欢。但是,你……是个女娃儿……这个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陆炳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哈,如果那个小妹妹爹爹喜欢,我就将就一下吧!”陆盛笑嘻嘻地调侃着。
“胡闹!”陆炳笑道。“我看唐家那个小娃儿,也蛮不错。还是过点正常生活吧?”
“绍卿吗?他太弱了啦。”陆盛想起昨晚加今天被自己揍了一顿的场景说道。
“只要能疼你,爱你,当爹的纵有百般不舍,也还是觉得心里满足的。”陆炳说着。
“哎,女儿过几个月就要去抗倭了,谈婚论嫁实在是奢望呀。”陆盛一边帮陆炳按着头,一边说着。
“这个可是陛下亲自下令,虽然爹已经求了多次。但是他并不打算收回自己的命令。”陆炳摇着头。
“没事的,爹。莱拉和凌大哥会和我一天前往的。他们可是绝世高手呢!”陆盛安慰道。
“话虽如此……”陆炳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阿爹,不要担心了。我就是护送一下装备。”陆盛安慰着:“马上就是你五十大寿了,盛儿忙完就回来给你过生日。”
“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虽然也不要怠慢了训练。”陆炳笑着说。
“是了,阿爹。”陆盛说着。
“爹爹累了,你也早些休息吧。”陆炳说着,打了个哈欠。
“那女儿告退了。”陆盛说。
“去吧。”陆炳从凳子上站立起来,坐到了自己床上。
陆盛走出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陆盛走出房间后,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抖落心头的沉重。她知道前路充满挑战,但也明白这是她的责任。夜色已深,整个府邸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偶尔的夜风吹过,带来窸窣的声响。
她轻手轻脚地走向自己的房间,看着那对袖甲,它们不仅仅是一件武器,背后还承载着太多的期望和责任。陆盛心中暗自发誓,无论面对什么困难,她都会坚持自己的信念,保护这份重托。
当她进入房间,窗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陆盛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夜空,思绪飘得很远。明天,她将重新开始她的训练,为即将到来的任务做准备。但此刻,她允许自己短暂的休息,感受这片刻的平静。
夜深了,陆盛也渐渐感到疲惫,她轻轻躺下,闭上眼睛,心中默念:“无论未来如何,我都将无怨无悔。”月光如水,静静地照耀着这位即将踏上新征程的勇士。
陆盛的生活进入了一段平稳而充实的时期。每天清晨,她总是第一个起床,开始一天的训练。黎明的光芒洒在后院的练武场上,她的身影在阳光中变得更加坚定。
莱拉和凌风辰也会与她一起切磋武艺。三人在练习中互相激励,不断提升自己的技艺和默契。
在训练间隙,陆盛会静心读书,沉浸在王阳明的心学著作和各种历史典籍中。她逐渐理解了心学中“知行合一”的深意,并试图将其应用到自己的生活和决策中。
在书房里,陆盛不只是学习武艺和心学,她还开始深入研究战术和兵法,阅读从《孙子兵法》到《武经七书》的各类典籍。陆炳经常会加入她的讨论,提供实战中的经验和见解,使得这些理论知识更加生动和实用。
每次读书后,她都会和莱拉、凌风辰讨论心得,三人从不同文化背景中碰撞出许多新的思想火花。
除了读书和训练,陆盛也会主动拜访徐阶。在徐阶的书房中,她不仅学习到更多关于心学的深刻见解,还了解到更多关于无形者的历史。
徐阶对她的指导既严厉又充满关怀,使得陆盛对这位老前辈的尊敬愈发深厚。每次访问徐阶,陆盛都会带着新的问题和困惑,而徐阶总是耐心地一一解答。在徐阶的指导下,陆盛不仅提高了自己的思考和分析能力,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培养成了一个善于观察和应对复杂情况的决策者。徐阶的教导不限于书本知识,更多的是对人心的洞察和治国理政的哲学。
有时候,陆盛会陪同父亲陆炳去严嵩家中作客。严嵩家的宴会总是丰盛而热闹,各种珍馐美馔应有尽有。陆盛在这些宴会上学会了如何在高层的社交圈中游刃有余。她一边保持礼貌和敬意,一边细心观察严嵩等权臣的言行举止,试图从中学到如何在朝堂上游走不误。
在这些互动中,陆盛逐渐形成了自己对待权力和责任的理解。她深刻地认识到,无论在何种环境下,保持个人的道德和信念始终是最重要的。
每当夜幕降临,陆盛都会静静地坐在书房里,回顾一天的经历。她会写下自己的感悟和心得,将这些思考记录在日记中。夜色中,她总能找到一丝宁静,为第二天的挑战做好准备。
有时,她会在夜深人静时走到院中,抬头仰望星空。她知道,自己肩负着重要的使命,未来的道路充满了未知和挑战。
在这个过程中,陆盛不仅在武艺上有了显著的进步,她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也日趋成熟。她逐渐明白,真正的力量不仅仅来自于强大的武艺,更来自于内心的坚韧和智慧。她深知,自己即将面对的抗倭任务将是一次巨大的考验,但她已做好准备,用自己的行动去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