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好疼啊,能不看了吗?”
天明抱着脑袋,满脸扭曲。
张良上前,将竹简收起,递还给荀子。
只是这病没治成,他这第二个人情,算是落空了。
“好了好了,不必读了。以后老夫特许,子明你每日课业,不超过四个时辰,如何?”
荀子捻了捻胡须,道。
“太好了!”
天明顾不上头痛,欢呼道。
闻言颜路不禁面露为难:“这每日三课的功课,可是小圣贤庄的传统。”
掌门伏念,最是注重传统。
荀子自是明白颜路的言外之意,摆了摆手:“若是伏念过问,让他来寻老夫便是。”
“是。”
颜路只能苦笑点头。
“如此,此事便告一段落了。已经到了午休时间,都去休息吧。”
荀子打发众人道。
却不想天明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离开。
“小友,你还有事?”
“荀夫子,您医术高,一下子就看出了我的病。能不能再顺便出手,帮忙再救一个人。”
天明难得露出窘迫的神情。
他还记得当时答应月儿的事,对端木蓉的嘱咐。
只是机关城一战,端木蓉身受重伤,后又被赤练下毒,至今昏迷不醒。
她体质特殊,因常用自身试药,导致抗性极强,寻常药材,已是收效甚微。
虽然自己曾经因她不愿救治盖聂而骂她坏女人,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尤其是墨家禁地前的拼死相护,让他对端木蓉改观不小。
但他认识的人少,好不容易碰到个厉害的医生,自然不愿轻易放过。
“你这是在嘲讽老夫吗?老夫虽然看出了你的病因,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更是对医治一筹莫展。”
“不敢不敢!”
天明急得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说说看,病人是谁?又得了什么病?”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跟您一样会医术,好像还很厉害。但她自己得了病,却没人给她医治了。”
听说是同道,荀子更专注了几分:“哦?病人现在何处?”
闻言天明挠了挠头,墨家的秘密据点他还没去过呢。
最后,他只能将目光看向张良。
众人视线再次聚焦到了张良身上。
张良面色如故,心中却是在叫苦:子明啊子明,你是真会给我添麻烦啊。
只是片刻,他便想出了对策。
“此人乃是名医,活人无数,听闻采药之时被毒蛇所伤,仓促之间医治。性命虽是保下了,但却长睡不醒,据良所知,恐怕已有月余了。”
闻言荀子肃然起敬:“人在何处?”
“其家人带着她跟随商队来桑海看病,比我等脚程要慢上一些,想必本旬之内,应该能到。子明,你说呢?”
“三师公说得对。”
荀子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到时与此等良医联系上了,需速速来报,好让老夫知晓。”
“师叔当真是古道热肠,良记下了。”
送走荀子,众人算是松了口气。
趁人不注意,张良将天明拉到一旁:“记住,这是你欠下的第二个人情了。”
“知道了,知道了。”
天明满不在乎。
相比起这个,他更关心端木蓉的病情。
“为何不让荀夫子立刻去医治坏女人?”
张良解释道:“师叔洞见非凡,若是不提前通知墨家准备,恐被他看穿了身份。到时候端木姑娘的病情没治好,反倒连累了其余人等。”
“那谁去通知呢?”
天明问完话,便发现张良和少羽同时看向他。
“我去?”
“难不成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
时光飞逝,一旬时间便悄然过去。
这天旬假,张良以寻人的名义,带着天明少羽下山。
桑海商业繁华,天明很快被周围大大小小的摊贩给吸引了注意。
就连少羽,也难得见到如此热闹的场面。
“小子,把你的口水收一收,都快滴到身上了!”
少羽的调侃让天明回过神来,事实自然没有他说得那么夸张。
两人就此斗在一处,随后被三师公拉开。
“别忘了,今天还有正事要做。”
两人经此提醒,果然都老实了不少。
然而,他俩是不闹事了,却有路人闹事,堵住了前面的道路。
见有热闹可看,天明像是一条鲶鱼钻进人群之中,很快发现了事故所在。
前方一座石桥之上,两个相向而立的男人正是问题所在。
一人衣着朴素,却背着一把明眼人都能看出不俗的宝剑。
另一人屠户打扮,正唾沫横飞,事无巨细地数落眼前之人。
“老少爷们、大姑娘小媳妇们,你们听好了,这小杂种就是韩信,在我们淮阴城那是人厌狗嫌!
别看他人模狗样的,其实是活不下去了才来桑海讨生活。就这么说吧,上到八十的老大娘、下到三岁的稚子,他往人家家里一赖,不蹭你几顿饭那就不走了!
你们别觉着我是在扯淡,我就随便给你们说几件,要是有淮阴的老乡,也出来给我做个证,不要这没脸没皮的家伙继续霍霍别人!”
随着他的叫喊,围观之人越聚越多。
那个被称为韩信的男人,面无表情,试图转身离开。
但那流氓打扮的汉子也不答应,一把扯住韩信的手臂,继续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小子不是没脸没皮吗?给大家听听你的英雄事迹怎么了?
咱就先说这第一件,这小子来淮阴的时候,还是个小鬼时候的事。当时亭长见他可怜,就赏了他一顿饭。
你们猜怎么着?这狗杂种就跟吃着屎似的,但凡亭长家里做饭冒炊烟,他闻着味就来了,一吃就是两个月啊!
老少爷们,那可是两个月啊!谁家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说是不是?
就算是拿这粮食真养条狗,还知道叫唤,知道帮忙看家。你看这木头一样的家伙,连句谢都不知说,饭点就来,吃完就走,你们有谁见过这样的人吗?
要我说,这就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正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围观者大呼“白眼狼”,捡起石子砸向韩信。
也就是桑海城大街上整洁些,不然这会韩信已经是满头包。
自称淮阴人士出面证明的也有不少,这下更是坐实了事情的真实性。
“多谢大家捧场,我虽然只是个杀狗的,但我也心中有道义啊!大家都不容易,绝不能让这种骗吃骗喝的无良之辈脏了桑海城!”
“滚出桑海城!”
一时间群情激奋,声音响彻云霄。
天明看得有些害怕,好在少羽和张良都在身边,让他心安了一些。
“三师公,他怎么都不解释呢?”
天明也有挨饿的时候,显然这话是他将自己代入了韩信。
“这种时候,解释也只会被人看成是狡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