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浅轻声喃喃,好似自语:“我以为永远都无法离开林封。”
“怎么会?”三娘道,“你若真心想要做一件事,纵使前边有刀山火海,你也可以做到。”
见凌浅不说话,她絮絮道:“你瞅瞅我,先前几年还有些窘迫,捉襟见肘的,如今不也好了么?不仅可以维持生计,每年还能攒点银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停了话头。
“阿瑶你呢?难不成就在林封待一辈子?”
头顶上的彩灯在地上拉出长长的五颜六色的影子,映出了她的心事。
“不,”凌浅蓦然抬眸,语气却很坚定,“我要回家。”
……
凌浅拎着两个面具早早回了苏府。苏语昕、苏若珊还在外头,府里静悄悄的,只有值夜班的几个小厮一边做活,一边不甘的抱怨。
洵儿坐在桌前,呆呆的望着窗外。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凌浅难得打趣,在她对面坐下。
“啊——”洵儿一个激灵回过神,随即眼神又暗淡下来,沮丧道,“没什么。”
凌浅递了一个面具给小丫鬟,轻声道:“路还很长,我们要向前看,不是么?过去无法挽回,可未来是由我们来决定的。人,要立足当下;生活,还要继续。所以呀,”她拍了拍洵儿的头,“不必难过啦。”
洵儿咬唇道:“奴婢就是有些想姑娘。”
她望向空中高高挂着的月,道:“姑娘从未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
去李家庄前苏若璃太小,之后想着回了临安就可以自在了。
只可惜,她永远留在了李家庄。
洵儿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和盘托出:“老爷原本挺喜欢我家姑娘的。我家姑娘机灵嘴甜,把老夫人亦是哄得服服帖帖。当初姑娘生病时,老夫人和老爷都很担忧,只是后面……”
面对一个卧床不起的病秧子,原本不甚深厚的感情便渐渐淡了。
转眼又过去这么多年,那微薄得不能再微薄的感情还能剩下多少?
凌浅心中轻轻一哂,情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东西,世人最看重最在乎的,是利。
苏三姑娘对苏家没了“利”,所以被抛弃在庄子上;同样,倘若是苏檀对上头没了“利”……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样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