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萱预先设想过许多种可能,也同时预想了各种应对策要怎么劝慰太祖母。
只是,老人家这反应,与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这是笃定非常的,绝对不相信云锦月就是那个内奸?
压抑不住的咳了好几声,姬辛夷没奈何接过秋桑喂到嘴边的三花蜜茶,小口小口抿了两下,稳住太过激荡的情绪。
一边转头吩咐青芝,“去给萱萱换个热帕子来,”一边半搂了云萱的肩,安抚地拍了拍。
“以前哪,太祖母只想着奉你爷爷遗书遗命,保你一世平安喜乐。那些陈年旧事,甚少跟你提起。只是如今,情势不同了。”姬辛夷絮絮叨叨,与秋桑一接一替的,详详细细讲了皇甫战与云锦月相识、相知、相爱的全部过程。
“这些,你大概都知道的吧?”姬辛夷睨了云萱一眼,脸上明晃晃写着“你小时候偷听过好几次,别哄我说你不知道”。
云萱讪笑两声,忙忙地给姬辛夷捏肩捶腿儿,一脸讨好,“嘿嘿,这个,您都知道?”
“知道!”姬辛夷点了下云萱鼻子,没好气地嗔了眼,“你母亲与父亲,相交莫逆,相爱至深,是爱人,更是知己。她是绝不可能背叛你父亲的。”
姬辛夷神情慈爱,就连皱纹里都透着春花初绽的欢喜,显然那回忆让她愉快极了,“阿月哪,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子。她温柔,大方,是个极慈善的性子。”
斜了眼云萱,似是知道这个鬼灵精的曾孙女脑袋里转着什么念头,哼了两声,嗔道,“哼,你可省省吧。她可不愚善,她是个难得的慈善人儿,却自带锋芒。”
秋桑听得满眼睛笑,“对,少夫人不只对战少爷掏心掏肺,她对皇甫家老老少少都好得不得了。”
姬辛夷也笑眯了眼,接话道,“有一回呀,我问她,‘你有好东西先可着自己啊,别尽掏腾给他们。他们谁有了好东西,可不见得都先想着你!’”
姬辛夷神情里少见的露出几丝顽皮,盯着云萱问,“你猜猜,你阿娘当时怎么说的?”
见姬辛夷直盯着自己,云萱脊背一挺,如临大敌的模样。这题,严重超纲了啊,她不会。一则,她根本不了解云锦月。二则,恋爱中的云锦月智商怕是为负。
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冲姬辛夷撒娇卖俏,“明摆着的吧?我是她生的,这问题,我不论怎么答,都是个错。您大人大量,还是饶过小的吧?”
姬辛夷 、秋桑相继失笑,只好自说自话,“她说呀,‘不想着我没关系呐。我又不是为了这个。我就是想着,将来有一天,万一我不在了,他们能看在这好的份儿上,能多疼疼我萱萱儿。’”
云萱眼神一暗,喉头堵的难受,却硬忍着没哭出来。
姬辛夷忙把情绪往回扯,“你说你,几世修来的缘法儿,投生在皇甫家,还摊上个这么好的阿娘!当时呀,你可还没影儿呢。过了一年多,你娘才怀上你的。”
“哦,萱草这名字,是早就起好的吗?”云萱神魂不属,随口虚应了一句。
小时候有好几次,她听到太祖母与秋桑说起过一个叫“阿月”的女子,边说边掉泪。话里话外,“阿月”是如何如何的温柔又美好。
那时候,她好想好想有一个“阿月”那样的阿娘!